看着坐在凳子上一直没说话的人，秦老太小声问着：“卫国，你怎么了？” 直到听到秦老太的声音，周卫国这才将目光转向了秦老太，就这么怔怔地看着所有人，依旧没有说话，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秦老太不解的看着秦寒：“寒儿，你表伯这是怎么了？” 秦寒轻声道：“奶奶不用担心，表伯正在慢慢回想起以前的事，这需要一个过程。” 听到这，秦老太才放下心来。m.biqubao.com 谁也没有打扰周卫国，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卫国突然站起来，他看着面前的一众人，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孩子你好好地怎么跪下来了？”秦老太被他的举动吓到了。 周卫国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众人：“二姑，二姑父谢谢你们收留我，并且治好了我的病，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他的语气，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了，听着很沉稳，让人觉得踏实又可靠。 如果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一丝丝的哽咽。 “卫国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你没事就好。”秦老太见周卫国真的好了，说话也正常了，高兴的喜极而泣，她连忙弯下腰来，想要扶起卫国。 周卫国纹丝不动地跪在二老的面前，眼神充满了感激：“二姑，二姑父，我想起了所有的事，这段时间给你添乱了。 还有我妈，谢谢你们让她老人家走的体面。” 恢复正常的周卫国，看过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与之前的他有些天壤之别。 其实周卫国长得不差，只是之前那些弱智的举动，加上来时穿的破烂，人看着邋里邋遢，所以容易让人忽略他的长相。 如今换上秦建党两兄弟的衣服，昨天秦建党又找来了村里的剃头匠给他剃了头，刮了胡子，脸上，嘴角干的死皮，秦老太给他擦了条条油也好了不少。 人看着就温文尔雅多了，浑身散发着中年男人成熟的魅力。 那种气质，绝不是农村人能散发出来的。 可见，在他没有被车子撞成傻子前，是一个很有气场的男人。 而能有这样的气场，只怕不是什么普通人。 如果不是何小麦带着周卫国找来了，秦老太真不敢想象，卫国以后的日子会糟糕成什么样子。 不过，看到他现在精神正常了，她也能安心了，以后他至少能照顾好自己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管怎么说，你妈把你拉扯大也吃了不少的苦，这么年轻就走了，何尝不是苦命人。 只是她走的时候，你还什么都不懂，可怜她一个人安葬在老家。”秦老太有些哽咽。 周卫国的表情也有些忧伤：“这些年，我变成傻子后，她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她的去世皆是被我连累的。” 一想起他妈是在把自己送到二姑家，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这心就揪着疼。 而这一切，都是拜那群人所赐，他是不会这么算了的。 “你不用过于自责，如果你妈知道你恢复正常了，那她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秦老太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侄子了。 这种失去至亲的痛，她也体会过，安慰是没有用的，只能自己想开点。 最后，周卫国被秦建党两兄弟扶了起来：“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你都不知道，你刚来的时候，我爸妈看到你那副样子，有多难受。” “好在，你现在恢复正常了，我们也能放心了。”秦建国一旁附和着。 “建党哥，建国弟，谢谢你们这两天对我照顾，又是给我洗澡，又是给我洗头的。 我也没想到，你们对我这个近四十年没见过的人，能做到这一步。 你们的恩情，我铭记于心，以后我会报答你们的。”周卫国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恢复正常的，但在老秦家，是如何被照顾的，他都记得。 就是至亲之人，恐怕在面对智力有问题，还浑身脏兮兮的家人，都没办法做到没有怨言，真心实力的照顾着。 更何况，他虽然是二姑的亲侄子，可毕竟分开了几十年，他们的善举真的让他很感动。 而他之所以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好的，那是秦寒特别清除了这一部分的记忆，他的秘密只能是老秦家的人知道。 “你都喊我一声哥了，我们照顾你那不是应该的嘛！”秦建党拍了拍卫国的肩膀。 不过卫国太瘦了，给他洗澡的时候，身上还没二两肉，他不敢用力拍，就怕把他给拍散架了。 周卫国看着一屋子的人，有些尴尬：“二姑，二姑父，家里这么多孩子，我就这么空手来了，你们别介意，等下次来，我再给孩子们准备见面礼。”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还能因为这个责怪你不成？咱们姑侄有生之年能见面就很好了，不需要在意这些虚的。” 说完，秦老太就看向了孩子们：“这是你们的表伯，还不快喊人？”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表伯，声音响亮。 看着这么多孩子，周卫国笑着点了点头：“都是好孩子！” 他还记得自己来到老秦家时，从来没有人因为他是傻子而嘲讽他，就连孩子们对他也特别好，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他，小小年纪就如此的善良，可见二姑家的家风有多好。 而且他发现，二姑家的孩子都很漂亮一个，男孩子帅气，女孩子可爱漂亮。 当他的视线落在秦清，秦寒的身上时，眼眶不由湿润了起来。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秦老太担忧的看着侄子。 周卫国露出牵强地笑容：“没有，就是看到这两孩子，我不由想起了自己女儿米绒，她今年也七岁了。” 听完他的话，大家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好了。 记得卫国刚来时，还听到他提起过米绒的名字，当时他们并不知道米绒是他女儿。 不过由此可见，卫国很疼爱他的女儿，否则也不会变成傻子后，还记挂着自己的女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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