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小叔的兵,找他有急事的。”涂龙语气温柔,不敢大声。 以前在部队,他说话向来是大嗓门,有什么说什么的。 这面对小奶娃,感觉比出任务还要难。 不过从小女孩刚刚的问话,他基本确定了这就是秦连的家。 “你才不是小叔的兵呢,你是骗子,你赶紧走,不然我小叔会揍你的。”秦清与涂龙说了会子话,连哭都忘记了。 那奶凶的模样,当真可爱极了。 正在厨房忙碌的谢雨薇隐约听到秦清的哭声,她放下手中的活,认真听了起来,确定是清儿的哭声后。 她急忙站起来,用压水井的水洗了把手,随即朝张秀美道:“大嫂,我听到清儿在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说着她率先进了后院,来到了自己房间,然后就看到房间里有个陌生男人,从背影看过去人高马大的,身上的气势很足,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顿时就警觉起来。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家?”说完,她急忙走进房间,抱起床上的寒儿,牵着秦清的手。 顾不得看涂龙的样子,急忙跑出了房间,嘴里大喊着:“来人啊,快来人啊,家里来人贩子了!” 涂龙:“…………?” 一切发生的太快,他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就被人当成人贩子了? 他长的就这么像人贩子? 他的手不由摸向了自己的脸。 事实上是他想多了,谢雨薇不是因为他长得像人贩子,而是上次秦建军卖儿子,给她造成了心理阴影。 所以看到陌生人进家门,她下意识的就以为是上次没得手的人贩子,这次偷到家里来了。 晚过来几步的张秀美,一进厅堂就看到弟妹抱着寒儿,一手牵清儿,表情很是慌张,嘴里还说着有人贩子之类的。 由于她并未看到房间里的涂龙,所以表情有些懵逼:“弟妹出什么事了?” 而秦清在看到一家妈妈后,表情再也绷不住了,委屈害怕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她哇的一声,又大哭了起来:“妈妈,我怕,里面有个坏叔叔,他要抓走我和弟弟!” 已经年满两岁的她,口齿清晰了很多,表达能力也强了不少。 听完女儿的话,张秀美心咯噔了一下,她急忙走到女儿面前,把清儿抱了起来温柔的安抚着:“清儿不怕,妈妈和三婶在这里,没有人能把你们抓走。” 在厨房里,同样听到动静的秦老太和赵燕秦佳一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跑到了厅堂。 三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涂龙就从房间走了出来。 五个女人看到涂龙的模样,也被吓了一跳。 涂龙脸上的疤像蜈蚣一样,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了太阳穴的位置,再加上他长出了不少的络腮胡,这看过去活脱脱的人贩子模样。 难怪一开始,其他村民看到涂龙,说什么也不肯把老秦家的位置说出来,只有见不得老秦家好的付老太毫不犹豫地就指出来了。 秦老太一看到涂龙,见就是他吓到了自家乖孙女,她二话不说就从后门的角落抓起扁担,直接朝涂龙打去:“我让你吓着我家孙女,我让你做人贩子,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打死你个坏蛋!” 涂龙没想到秦连的母亲竟然这么彪悍,他不敢强行将老太太手中的扁担抢走,怕伤着老人家。 只能抱头就往院子跑去,嘴里还喊着:“我不是人贩子,我是来找秦连的。” 秦老太并不知道他口中的秦连就是自己的儿子,只知道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她怕人贩子会跑掉,扯着大嗓门就道:“建业,建业快来,家里来人贩子了。” 她的声音特别大,正在砌墙的秦建业一听,立马放下手中的砖头,急忙往院子跑去。 秦老头和老大老二也听到了动静,紧跟在老五的后面。 过去的时候,老二手中的抹子还没有放下来,一会儿拿人贩子敢做出什么危险举动来,他就用这个把他弄死。 秦建党的手里则握着一块青石砖,眼神凶狠! 这人贩子竟然把注意打到他家里来了,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其他干活的人,见老秦家出事了,也是二话不说就抄起家伙走了过去。 秦建业是第一个进去院子的人,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景站在院子里,两个嫂子分别抱着侄子侄女站在房门口警惕地看着院子里的男人。 而他妈手中拿着扁担,正气势汹汹的对着男人。 二嫂和老四则守在院门口,仿佛怕对方跑掉。 赵燕看到老五来了,顿时就有了主心骨,她急忙道:“建业,这人偷进咱们家,差点把清儿和寒儿偷走!” “老五,我刚刚听到他好像喊了一句秦连,不知道是不是来找你的。”秦佳一早就注意到了涂龙口中的那句秦连。 而她之所以对这种称呼这么敏感,是因为周进安手底下的兵,也习惯性的喊他周连。 只是这事关孩子安危,她不敢往下定论,这才没有替涂龙解释,反正等老五来了就能看真相大白。 听完老四的话,秦建业再看看涂龙的背影,隐约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只是他不在部队训练,怎么来这里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 而涂龙还在极力的解释自己不是人贩子,是来找秦连的。 事关孩子安危,秦老太可不信他的鬼话。 看到院门口的老五,眼神立马就亮了:“老五,你可算来了,这人差点就把你的侄子侄女给偷去卖了,你赶紧把他抓到公安局去!” 涂龙听完老太太的话,身型一顿,他不敢转身。 怕看到伤势未愈的秦连,更怕他在听到自己的话后,会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就在他犹豫着,要怎么面对秦连的时候,秦建业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果然是涂龙,秦建业皱了皱眉:“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难民来了。” 难怪家人看到他,都怕成这样。 看到秦连,涂龙一阵激动,但在看到他手腕上的伤疤时,眼神不由暗淡了下来,他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秦连!” 除了秦佳一,其他人都愣住了。 秦连? 什么意思? 这人认识老五? 所以他并不是人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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