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头在一旁默默抽烟,表情阴郁,被烟熏黄的手指,紧紧攥着烟杆子。 小女儿因为腿伤已经回不了部队继续演出了,如果小儿子再因为伤不能回部队训练,那他们老秦家这辈子注定走不出这座大山了? 其他人也都沉默了下来,他们一直在规避这个话题。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 其实看到老五带伤回来的时候,还有刚刚那警卫员欲言又止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建业也没想着瞒着家人,他不在意的笑道:“我在部队是扛枪的,现在受伤的手扛不了枪了,留在部队也是个闲职没什么前途,还不如留在家里,咱们一家人在一起。” 秦老太有些难受:“就……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一旁的秦佳一道:“妈,老五的情况和我一样,我是跳舞的,如今跳不了舞,也就没有留在文工团的资格了。 而老五是神枪手出身,枪在人在,他的手就是扛枪用的。 如今扛不了枪,就等于上不了战场,连普通的训练都没办法完成。 国家又怎么会在老五身上耗费时间精力去培养,就像老五说的,不离开部队只能混个闲职,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见事情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力了,秦老太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啊,两个当兵的同一天回来,却都是以这样的形式。 难道是我上辈子作孽太多,报应都到我孩子身上了?” “妈,这不是你的错,再说了我这还有机会呢,万一奇迹发生了,手好了我还是能回去的。” “我也是,我们团长给了我三个月时间,若是三个月内还能像以前一样跳舞,那我还是台柱子呢!” 两姐弟都知道这种奇迹,不可能发生。 但又不想他们的妈难受,只能这样安慰。 “对对对,你们看我之前伤的多重,差点就死了,结果这才多久就好的七七八八了。”秦建党连忙道。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的心才好受了许多。 不过内心深处,都清楚老四老五回部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 只怕谁也不愿承认罢了,心中有个信念也好,至少以后的日子,还有个盼头。 这说起老大的伤,秦建业有话要说了:“大哥,你能不能详细的和我说说你的伤怎么来的?” “老五,大哥的伤是被人给打的,差点就流血身亡了。”秦佳一率先回答。 上午她还在想呢,如果老五在,以他的侦查能力,说不定还真能揪出幕后凶手。 没想到,他后脚就回来了。 就是老五不问,她也打算把这事和他好好说说。 不管怎么说,也要想办法把幕后凶手给揪出来。 这警察指望不上,只能指望老五了。 秦建业听完,眉头一皱,表情严肃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秦建国事无巨细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他不由握紧了拳头:“我猜这是和李大成脱不了干系,那天他和老大在水库发生过矛盾,老大为自保,把他给揍了一顿。 而李大成是出了名的心眼小,报复性强。” “警察那边是怎么调查的?有没有查大哥出事的那段时间,大家不在场证明?”他听完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破这个案子的关键。 “查了,大哥是离家后的十几分钟出事的事,警察就根据大概的时间,盘查了村民那段时间的不在场证明。biqubao.com 结果大家都有不在场证明,能互相证明他们没有去大哥受伤的地方。” “所以也就是说,李大成也能证明他不在场?”秦建业问。 说起这个,秦建国一脸不服气:“他的不在场证明也是他家人在作证,这哪里能做数?” “如果真没出门的话,也只能是家人能做证明,所以这并不能因此断定大哥的头是他打的。”秦建业道。 秦老太冷哼了一声:“正因为如此,所以老大的案子迟迟破不了。” “还有老大身上的钱,也不知道到底是被打伤的人偷了,还真是被雷劈焦了。”这点秦建军始终想不通。 可就是这句话给了秦建业思路:“你是说老大身上还带了钱出门?” 一直在偷听的秦建军,没想到老五一回家,就把注意力放在老大受伤的事上。 而且谈着谈着,又谈到了那钱。 他的心不由紧张起来,但转念一想,自己打老大的时候没人看到,钱也不再自己身上,只要他不说,这事就不可能查到他头上去。 他老五再怎么精明,也不至于怀疑他这个当弟弟会对大哥动手吧? 就像警察调查一样,所有人都盘问了,唯独没有盘问自家人。 想到这里,他也就放松了下来。 “对,老大出门的时候,妈给了他五十块钱买东西,后面出事后,钱就不见了。”秦建国点了点头。 “那老大不一定是李大成伤的。”秦建业得出了结论。 这话让大家都疑惑不已:“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很简单,咱们家住的地方距离李大成家挺远,他不可能提前知道老大什么时候出门。 若是跟踪老大,他就得出门,他家一整排都住了人,真要出门的话,是很容易被人看到的。” 经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他们怎么就忘了这关键的一点。 秦建业的分析还在继续:“如果按照谋财害命来作为查案的方向,那伤害老大的人,必然是附和两个要求的。 第一个就是知道老大什么时候出的门,第二知道老大身上有钱。”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放下心来的秦建军,不由呼吸急促了起来,手心直冒冷汗。 老五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的多,警察这么久都没有眉目的案子,他仅凭推断就想到了至关重要的点。 再推理下去,只怕很快就会怀疑到他的身上去,这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房间里的秦寒,也不由对这个小叔刮目相看起来。 这个小叔目前来看,应该是家里最最聪明的那个人了。 那自己的小秘密,以后还能瞒过他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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