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中的钱,谢雨薇心中一暖。 她何德何能能遇上这么好的婆婆。 大年初一,按照习俗是不能喊人起床的,不然以后的一年都会被人催着起床。 早上吃的饭也有讲究,要吃白米饭,还有青菜和豆腐。 寓意着,这一年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做人,每天都能吃饱饭。 豆腐还是秦建党腊月除夕前几天在镇上买的,一直放水里养着,每天更换新鲜的水。 豆腐一点没坏,在秦老太的烹饪下,明明很简单的家常菜,也让大家吃出了人间美味的感觉。 吃完饭,秦建党三兄弟,就带着孩子出门拜年了。 这个村庄只有四十户人家,但姓氏不少,有十几个姓氏。 基本上都是灾荒年闹的外来户,在这里落地生根了。 因为人少,所以每次拜年的时候,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走动一下。 男人带着孩子出门拜年,女人留在家里接待来拜年的人。 以前,大家都会去秦老太家说一声新年好,恭喜发财之类的话。 但在秦建军败坏了老秦家的名声后,大家也仅仅只是出于礼貌,派个代表在秦家院子拜年,连厅堂都不进去。 今年也一样,秦老太早早的就将花生瓜子放在贡果盘里,大铁盘装的满满的。 结果来拜年的人死活不肯进去,生怕他们老秦家的人会开口借东西一样。 秦老太只能将果盘端出来,在他们的口袋里,塞了不少的花生瓜子。 看到这年货,不少人都愣了。 老秦家在枣家庄是公认的贫困户,他们都置办不起的年货,怎么在老秦家跟不要钱的一样? 秦老太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只是觉得以前老三在村里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大家没有怪罪,所以是心存感激的。 这点吃的,也不过是聊表一下自己的心意而已。 拜年的大人回去后,老秦家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 结果还没几分钟,不少孩子都涌向了他们家,笑嘻嘻的拜着年。 看着门庭若市的院子,秦老太心情极好,他们老秦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笑着给每个孩子都抓了一把花生瓜子,她买来的十斤瓜子十斤花生,一下就去掉了一半。 得了好处的一些孩子,都留了下来,等着老秦家的孩子回来后一起玩。 事实上,秦秋和她的弟弟妹妹们,已经被孤立好久了。 村子里的孩子看到他们都绕道走,现在看到有人主动找他们玩,一个个激动地不行,在院子里直接就玩疯了。 “你们家的院子真大啊!” “你怎么知道我穿新衣服了?” “咱们玩老鹰捉小鸡吧!” “我也觉得我的新衣服很好看!” ………… 总之小伙伴们说什么,他们都能扯到自己的新衣服去。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别的小伙伴眼中看到羡慕的目光。 这一刻,他们突然有种我是老秦家的人,我骄傲的感觉。 不过一上午的时间,老秦家的孩子有新衣穿,老秦家的年货是花生和瓜子,在村子里一下子就传开了。 大家都在猜测老秦家的人怎么突然就这么富有,难不成秦建军赌博发财了? 还是说,两年没寄津贴回来的老四老五,一次性把所有津贴都寄回来了。 这两种可能,他们更倾向于后者。 “奶奶,你抢我的花生瓜子干什么?”某户人家,一竖着麻花辫,穿的破旧棉服的小女孩,紧紧护着自己口袋里的东西。 “你个小蹄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怎么不吃死你? 这花生瓜子这么金贵的东西,给你吃也是浪费。 我把它放起来,留给你弟弟们慢慢吃!” 说完,老人强行将孙女口袋里的东西,掏了个精光。 小女孩的眼泪,顿时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两手紧紧揪着裤腿,说不出的委屈。 付秋妹视若无睹的把东西放自己的房间,还很心机的将房门锁上了。 “妈,这大过年的,你好歹也给她留一点啊,怎么全部拿走了?”小女孩的妈妈道。 “你给我闭嘴,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付秋妹的颧骨很高,三角眼贼眉鼠眼的,一脸的尖酸刻薄样。 但在看到自己孙子后,立马又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只是配上她的长相,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怪异。 “这老秦家也不知道发什么财了,竟然给拜年的大人小孩发花生瓜子,我也去一趟,整点花生瓜子回来。”付秋妹露出贪婪的目光。 她这人向来只进不出,出了名的爱贪小便宜。 周霞听完婆婆的话,有些无奈:“妈,孩子们都拿的花生瓜子,你再去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去拜年她还能把我扫地出门不成? 再说了,以前他们老秦家,谁不是看到了就躲的远远地,今天大家都去给她拜年,他们应该高兴才是!” 说完,付秋妹换了件口袋比较深的外套就出门了。 见婆婆出门了,周霞看着还在流眼泪的女儿,一阵心疼。 可家里婆婆说了算,她这个当妈的根本护不住女儿。 本想从儿子身上拿一点花生瓜子给女儿,结果儿子说啥也不给。 “这是我的,你不准拿!” “乖,拿一点点给姐姐吃好不好?” “不好,奶奶说了,家里什么好吃的,都是我的。 姐姐是赔钱货,才不给她吃。”都说童言无忌。 可这种刀人心窝子的话,谁敢相信是出自一个七岁的男孩身上。 他会这样,只能说是被言传身教了。 听了儿子的话,周霞气极:“小宝,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呢?” “奶奶怎么说,我就怎么说!”小宝说完还吐了吐舌头,然后就跑去外面找小伙伴玩了。 周霞只能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小雅,弟弟还小,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谁知她的话刚说完,小雅就抬起头露出仇恨的目光:“我讨厌你们。” 说完,她也跑了。 周霞无比难受,她也很痛自己的软弱,可她实在没有和婆婆抵抗的资本。 只能叹了叹气,随即做事去了。 另一边,付秋妹来到了老秦家。 大老远就看到她家门口有很多孩子聚集在一起玩,被扫掉雪的地面,有很多的瓜子花生壳。 看到这,她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走了进去:“蜡花,有田,新年好啊,过了年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她的嗓门很大,在厨房里忙活的秦老太用手擦了擦围裙,随即走了出去。 秦建党看到付老太,也象征性的拜了个年。 对于这个老太太,他们是不喜欢的。 如果说他们老秦家是第一不受待见的人家,那付老太就是第二不受待见了。 她不偷东西,但光明正大的贪小便宜。 就是路过她家的小狗,都要想尽办法拔一身毛下来。 以前拜年的时候,也没见她过来。 今天过来拜年,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她这是打秋风来了。 只是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将厅堂桌上的果盘拿走,付小妹就两眼放光的看着桌子上的东西。 同在在厅堂带秦清的秦秋,看到付老太,立马就警觉了起来。 她放下小妹妹,看到付老太伸手就抓桌子的瓜子花生,跟打劫似的,二话不说就把果盘给端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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