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就在村外小树林等着,虽说卖的是自己儿子,但在这吃不饱饭的年代,谁又管的了那么多。 见家里人都睡着了,他这才偷偷摸摸用铁丝将大门打开了,然后蹑手蹑脚的进入房间。 看着床上睡睡的儿子,他的脑海里不由想起,与自己同来的买家,路上说的话:“连自己儿子都卖,你可真不是人呀。” 妈的,这饭都吃不饱,要孩子有什么用! 想到这,他一横,悄咪咪的将秦寒抱了起来。 然后迅速逃离,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早在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作案手法就已经在脑海里过了几百回了。 “咯吱,咯吱!”大门被风吹的直响。 听到动静的谢雨薇,迷迷糊糊的抬起手,想摸摸寒儿的被子还在不在。 结果摸索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摸到。 她大脑犹如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过来。 看着空空如也的儿子,险些昏倒。 她踉踉跄跄的从床上起来,顾不得穿鞋子,看着不知何时打开的大门,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时候孩子不见了,只有一种可能。 想到这,她瞬间崩溃:“秦建军,你这个禽兽,把儿子还给我。” 骂完,她发疯般的追了出去。 她不知道寒儿被抱出去了多久,她只知道,儿子若没了,她也不活了。 这声音当即把众人给吵醒了,一个个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窗外,谢雨薇的声音越飘越远! “糟了,那个挨千刀的老三,把寒儿抱走了。”老大秦建党,快速穿好衣服追了过去。 秦老太和秦老头,也骂骂咧咧的起床了。 云绕县靠近东北地区,每到冬季,最低气温能达到零下十几度。 这个季节,这个时间段,外面的气温近乎零下十度了,而谢雨薇打着赤脚,外套也没穿,就追了过去。 可身体的冷,远不及心灵的寒冷。 她没想到秦建军能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他偷走孩子,铁定是想卖掉。 那可是他亲生的儿子啊! 另一边,秦建军来到与买家交接的地方。 买家看到秦寒这可爱的模样,十分满意,正欲抱过来。 秦建军侧身躲了一下:“说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买家了然的笑了笑,便从口袋里掏出几十张十块的大团结。 一边数一边笑骂道:“你可真不是人啊!” 秦建军才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这辈子他只爱钱。 “诺,一共是三百块钱,孩子可以给我了吧?”这还是他第一次买到这么可爱的婴儿,转手出去,至少能挣一半。 可就在两人准备做最后交易的时候,一声尖叫声响起:“秦建军,你个畜生,把儿子给我!” 买家看着与自己只有几米之隔的女人,不敢冒险做这笔生意了。 当即从秦建军手中夺回自己的钱,然后跑了。 秦建军蒙圈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谢雨薇跑到他的身边,伸手抢儿子,这才回过神来:“你个死婆娘给老子放手!” 这到手的鸭子,可不能就这么飞了。 谢雨薇死活不放,气急败坏的秦建军,扬手就甩了谢雨薇几巴掌,然后又不停地揣着她的腿,想让她吃疼放开。 “你把孩子还给我!”谢雨薇被打的鼻血直流,她反抗不了秦建军,只能倾尽全力,不让秦建军从自己手里抱走孩子。 母爱的伟大,犹如光芒万丈,耀眼夺目。 秦寒早就睁开了眼睛,看着将自己护在怀里,正承受着暴打的女人。 他不理解怎么会有人,会为了这么小的孩子,顶着寒风,受着凌虐,忍着伤疼,也不肯松开手,让自己被抱走。 不应该是,自己的命大于天吗? 其实早在秦建军靠近房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应到了。 之所以没有抵抗,任由被抱走。 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身处何地都无所谓。 直到看到这个女人拼命的想要护住自己,他的心好像被什么划了下,竟然有种心疼的感觉。 “你这个畜生在干什么,还不快住手!”一起追过来的秦建党和秦建国来到了谢雨薇的身边,把她和孩子,挡在身后。 “弟妹你没事吧?”秦建国关心的问道。 谢雨薇紧紧抱着孩子摇头:“我没事!” 秦建军知道今天是带不走孩子了,便想趁机溜了。 结果刚转身,就被秦建党一圈抡在脸上,当即把他给打趴下了。 秦建国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棍子,对着老三的后背和大腿一阵毒打。 “啊……啊……”秦建军惨叫连连。 秦建党则蹲下来,一拳一拳打在秦建军的脸上:“我让你不走正道,我让你卖儿子!” 张秀美和赵燕扶着两老人,来到小树林。 看着抱着孩子的谢雨薇,再看看正在挨打的秦建军。 不用问,四人已经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秦老太气的浑身直哆嗦:“这个挨千刀的,竟然偷自己的儿子去卖,真是丧尽天良啊,老大老二别心软,把他打死算了。” 秦老头没有说话,他捡起地上的木棍,用手掂了掂重量,随即也加入了打人的队伍中。 谢雨薇没去管秦建军怎样,她只是不停地亲着秦寒的额头,不停地道歉:“寒儿对不起,妈妈没有看好你,别生妈妈的气。” 明明冰冷的嘴唇,却让秦寒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前世他是一个孤儿,从懂事起就在宗门,被师尊们当成天才培养,斩断了七情六欲。 杀人如麻,不曾手软过。 后渡魔帝一劫,因情感缺失,在强行渡劫时,被强大的力量反噬,身受重伤。 五大仙帝早算出他在此处渡劫,然后趁人之危,否则他怎会败! 眼下,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情感,难道就是渡劫时自己所缺失的那种吗? 他圆溜溜的眼睛,满是迷茫! “弟妹,你怎么穿的如此单薄啊,还在坐月子呢,冻出毛病来,是会落下病根的。 寒儿我来抱着,你赶紧去房间里。”赵燕伸手想要接过孩子。 但被谢雨薇躲开了,没人能体会母子分离,失而复得的心情。 此刻,一分一秒她都不舍得让寒儿离开自己的身边了。 最后,她被大嫂和二嫂扶进了房间。 张秀美点着油灯,房间这才亮了些。 赵燕赶紧给谢雨薇穿上鞋子,披上外套。 这才二十分钟的时间,谢雨薇的脚就冻伤了了,肿的跟包子一样。 脸被秦建军打的巴掌印清晰可见,鼻子上已经干掉的鼻血触目惊心,看的赵燕鼻头一酸。 床上,睡在一头的三个孩子,看着被打的妈妈,还有失而复得的弟弟,都哭了起来。 年长一点的孩子,也都起床来到了婶婶的房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还有不安。 谢雨薇温柔的将秦寒放在床上,这才安抚着三个惊吓过度的孩子:“妈妈没事,弟弟也回来了,都别哭了,快睡觉!” 这时,秦老太也进了房间,满怀愧疚的走到谢雨薇,哽咽道:“孩子,是妈没有教育好建军,让你承受了这么多,妈对不住你啊!” “不怪妈,是他自己不学好,我没事了,天气冷您快回被窝休息!”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家暴。 谢雨薇却从未怪过公公婆婆,两老人对每个儿媳妇都跟亲闺女一样,她们妯娌间相处的也很融洽。 嫁进这样的家庭,她觉得很幸福。 是秦建军自己不学好,她怨不得任何人。 外面,被打的如同死狗的秦建军被建党建国给拖进了客厅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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