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猛然长大的狐狸,一爪子踩下来的样子,还是相当可怕,相当有压迫感的。 不过,几人却是没有丝毫的担心。 他们甚至连闪避一下都不曾! 就在大爪子,即将碰到他们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是骤然一闪。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光圈飞速扩散,将众人全都拢在了其中。 刚才还在一脸虔诚叩拜的百姓,纷纷犹如雕像一般,愣在了原地。 连那只大狐狸也是一样,如同一尊定格的雕塑,定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现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梦境之中。 他们看到了实现愿望之后,自己会有的结局。 求财的那个,回去的路上,便捡到了一锭百两的大银元宝。 他开开心心的抱着元宝回到了四面漏风的家,然后一家人赶紧盖房子,买田地,日子过的十分滋润。 不过一年,妻子也给他添了个大胖小子。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他们的财富招来了山贼的觊觎。 凶狠的山贼,将他们全村都给屠了,还把他的女儿虏了回去。 女儿受尽了山贼的欺辱折磨,最后惨死于山贼之手。 而若是没有这笔横财,原本他刚好进山采了棵灵芝,卖了个好价钱,有了本钱,做了点小买卖。 然后一步一步,发家致富,后来在镇上立足,成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员外,一家子和和美美,平安富足。 另外还有一个,为丈夫求功名的,同样也是实现了愿望。 丈夫加官进爵,后来被贵女看上,取了贵女做了平妻。 贵女嫌弃这般村妇跟自己平起平坐,便设计暗害了她。 她死后,她的孩子也被贵女迫害而亡。 这一切,丈夫都知情,却也都默许了。 只因为,岳丈那边给他许了莫大的好处,但也不会容许旁人威胁到了自家女儿和外孙的位置。 最后,她和孩子们都死,成全了男人的平步青云。 而如果不是这一条路,她会因为一手绣工了得,被员外家看上,请去做了专属绣娘。 后来还把她儿子带入府中,做了员外家公子的伴读。 员外一家和善,资助了她儿子考取功名。 后来,儿子中了举人,一家人都过上了好日子,她也是富贵半生,寿终正寝。 例如这样的反差人生,可谓比比皆是。 不少人自这黄粱一梦之中惊醒,纷纷满头冷汗。 “这哪是什么神女!简直是妖孽啊!这愿望实现,怎么好像结局很惨啊!”有人讪讪道。 “是啊!原本再等一段时间,我这愿望也可以实现。结果实现这个小愿望,反倒是付出的代价更大!”另外有人道,“我不敢求了!不敢求了!” “我也不求了!我不想害死家里人!” “我……我现在挺好的,不健康便不健康吧!一样也能长命百岁!” 越来越多的人,从梦中惊醒,纷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但还是有一些人,仍是抱着原本的目的。 “管他以后如何,我只要现在自在逍遥!” “对!我要发财,只要让我发财,我宁肯少活十年!” “我愿用十年阳寿,来换我发财!” 虽然,已经有不少人迷途知返。 但留在此处的也是不在少数,他们好像早就看破了生死。 头顶上,依稀传来了狐狸尖锐的笑声。 “没有用的!只要他们还有浴望,就会为我所用!”狐狸循循善诱道,“难道你们就没有愿望吗?说说看吧!我一定会帮你们实现!”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给他们实现愿望?”顾九清道。 “这不好吗?他们对我有所求,我便帮他们实现愿望,这不是积德行善吗?” 狐狸凉凉笑道,“反倒是你们,为何要打扰我们。这本就是个你情我愿的交易!你们却为了一己私利,非要来破坏它!” “可笑!你管夺人气运,食人魂魄叫积德行善!”灵湘子冷声反驳道, “你所谓的实现愿望,不过是叫许愿之人付出更大的代价! 是用了他们后半生的气运,来实现这个小愿望!等他们愿望实现,最终连命都要搭上!到头来,你再收割那些无辜之人的魂魄!简直是罪不容诛!” “这本就是个你情我愿的契约!公平的很!你们来掺合什么!”狐狸厉声嘶吼道, “况且,他们损失的不过是区区几个满是私欲的魂魄!而我增长的,却是修为啊!” 顾九清,“……” 这不是既要又要吗? 敢情好事都让它占了,它还委屈上了! 它怎么好意思这么大义凛然的说出口! 不过转念一想,狐狸又没有人的是非道德观念,会如此大言不惭,也实属正常。 “这修为来路不正,迟早要加倍还回去!”顾九清道。 “凭什么!我们妖族,原本有着汹涌澎湃的妖力,根本无需这么辛苦修炼!都是因为你们送走了黎落老祖!害得我们断绝了修行之路!我原本,差一点就可以飞升上界,追随老祖而去了!”狐狸气怒的嘶吼着,尖锐的声音,犹如带着音波一般,冲击的众人不禁捂住了耳朵。 原本那些还沉浸在南柯一梦里的百姓,皆被这贯耳魔音给吵醒了。 他们捂着耳朵,痛苦的在地上翻滚。 毕竟这些都是普通人,实在抵不住狐狸如此凶猛的一击。 “啧!吵死了!”此时,无妄树开口了,它被吵的心烦,直接怼道, “你可闭嘴吧!人黎落是上界误入此地的上古神兽九尾狐。跟你这杂毛狐狸,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虽然都是狐,那也不能这样乱攀亲戚!你的老祖,在某人的墓里埋着呢!要不要撅出来给你看看?还飞升呢!你可真会做春秋大梦!” 无妄树的声音,旁人轻易的听不到的。 如今乍然出声,这一番毫不客气的挖苦,立刻气的狐狸暴走。 “啊——”它厉声尖叫着,忽而一大片光点,井喷似的,从她的体内冲了出来。 “这些都是被它吸收了魂魄,也都失去了神智,如今却是成了它的武器。”无妄树漫不经心的道,“是去是留,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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