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离渊闻言,脸上的表情却未曾出现过变动,好似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不足挂齿的小事。 顾九清看着他,冷笑道:“你说你现在这副模样,我要是逃走,你还有能力阻止吗?” “自然是无法阻止。”苍离渊淡声道,“不过清清你可是舍得,将本王独留于此等死?” “那为什么舍不得!我甚至还可以趁机给你补上两刀呢!”顾九清说着,当即拿出了匕首。 “也罢!能死在你的手里,本王也算圆满!”苍离渊说着,竟然当真闭上了眼睛,一副随时准备赴死的模样。 顾九清,“……你都不会害怕的吗?” “能死在清清手中,虽死无憾。”苍离渊道。 顾九清,“……你油到我了!” 要不是这张脸实在是好看,她真会忍不住揍他一顿。 而现在,在这荒山野岭,大雪没顶的地方,她实在也不可能当真丢下他不管。 顾九清随即便冷着脸取出了医疗工具,而这里显然也不是那适合做手术的地方。 就在她急切的想要寻找一处合适的地方时,耳边却是忽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道:“用你的妖力救他啊!” 顾九清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转头望去,却见一个女子正无声无息的站在她的身旁。 她甚至没有看到,她是从哪里来的! 这荒山野岭的,忽然出现一个宫装女子,衣衫还很单薄,怎么看都不像是人! 见她神情戒备,意欢叹声道:“很好,连我都忘了。” 顾九清没有说话,意欢随即走到了苍离渊跟前,啧啧叹道:“伤的可真重啊!” 苍离渊瞥了她一眼,表情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见状,意欢似笑非笑的道:“要我说,干脆也别管他的死活了,不如我们就此离开,从此天高任鸟飞,谁也找不到我们!” “你是谁?”顾九清问道。 “恩……此事说来话长了,我是你的一个朋友,如今就借住在这里。”意欢说着,指了指她的手镯。 “空间?你住在我的空间里?”顾九清讶然。 为什么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子,能住在她的空间之中,而她自己却无法进去! 这是什么事儿啊! 思绪方动,她却是忽然发现,眼前的景象一变。 看着面前的亭台楼阁,她却是一时间没能缓过神来。 此时,一旁又响起了意欢的声音道:“这可是你亲自为我创造的宅子,怎么?不记得了?” 顾九清,“……” 她如果记得,便不会这么震惊了。 “你能够进入空间的时间有限,在你离开之前,我还是建议你,用你的妖力,去给苍离渊疗伤。”意欢郑重其事的道,“妖力要学着利用起来,对你有好处!” “妖力?”顾九清道,“我为什么会有妖力?我的身上,也寄居着妖物吗?” “妖物这种东西,就看谁能压制得住谁了!你压制的住妖灵的力量,那么它就会为你所用,成为你的一部分。而风箬羽压制不住,反被妖物给反噬了,于是便成了如今这不人不鬼的模样。妖力并非全无益处,关键是学会去用!”意欢道。 “怎么用?”顾九清想到了自己之前那随随便便就能挣断铁链的力量,觉得这可能就是妖力。 她试着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感觉,然后只觉得身上一股子力量瞬间就要涌出来了。 “唉,你——”意欢见状,面色骤变。 下一刻,顾九清眼前一花,一下子便被人给踢了出去。 紧接着,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她诧然的发现,自己远处的大树,竟然生生的拦腰折断了! 顾九清,“!!!” 这是她刚才爆发出来的力量吗? 一旁传来了意欢的叹气声道:“真是好险!你能不能控制一下!” 顾九清看了看自己的手,点了点头道:“我大概知道,如何使用妖力了。” 反正这不该是人能有的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 “那只是妖力的破坏力,还有修复力呢!”意欢指了指还躺在地上的苍离渊,“试着修复他,正好他如今这个模样,可以拿来练手!练会了更好,练不会算他活该!” 顾九清,“……” 她是真没拿着苍离渊当人啊! 这位还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她就直接这么开门见山的表示抛弃他,真不怕他会追究啊! 却不曾想,这个时候,苍离渊也开口道:“她说的没错,清清,尽管放手做吧!” “你就不怕我使得不熟练,到时候把你变得跟那棵树似的。”顾九清打趣道。 “终究不会比现在更差了!”苍离渊倒是相当看得开,好像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跟他无关一样。 “其实,我刚才没有跟你说清楚。你虽然伤的很重,但常规方法,并非无法救治。”顾九清道,“我给你检查过了,你还能够恢复如初,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需要多久?”苍离渊问道。 “倾我全力,大概三个月吧!”顾九清道。 其实这也算是保守的说法了,最迟三个月,她能够保证他恢复如初。 因为,她刚才在自己的空间之中,发现了很多用于疗伤的良药。 这些东西,足以助他快速恢复了。 所以,他大可不必冒这个险! 然而,苍离渊此时却道:“没有时间了,清清!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顾九清正是疑惑的时候,却是忽然听到了一阵隆隆的响声。 那声音实在是太大了,连脚下的大地,都隐隐颤抖了起来。 怎么回事? 顾九清下意识循声望去,却见大片大片的积雪,如同滔天巨浪似的,朝着他们的队伍便倾泻而来。 “雪崩了!”苍离渊淡淡说道。 顾九清,“!!!” 是啊!雪崩了!他怎么还能如此淡定! “呀!”意欢惊呼一声,倒是一下子闪身避开了。 顾九清也想着将他们都给一并拉入空间之中,暂且躲避一番。 然而这个时候,空间竟然进不去了! 而那头,响起了风箬羽尖利的嘶喊声:“都给我去死吧!谁也休想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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