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原本顾九清并不指望一击当真能够刺中苍离渊。 他内力那么雄厚,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刀枪不入。 而她原本只是想着,对他造成干扰,然后趁机借助空间逃离此处。 却不想,那一刀,竟然稳稳当当的,刺入了他的心口。 哪怕再偏差半分,他便会七绝当场。 看着没入他身体的匕首,顾九清着实愣住了。 却在这个时候,苍离渊浅浅笑道:“解气么?清清?” 闻言,顾九清的表情,瞬间便冷了下来。 “你故意的!”顾九清沉声道。 苍离渊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透出了溺死人的宠溺与温柔。 很好,此处无声胜有声! 可是,她不稀罕! 顾九清随手抽出了匕首,伴随着她的动作,苍离渊的伤口处,骤然涌出了大股的鲜血。 顾九清顺势跳到了地上,而苍离渊则因为吃痛的缘故,捂着心口弯下了身子。 “王爷!”周围的侍卫见状,齐齐的拥上前来。 “无事。”苍离渊抬手阻止了他们,而后伸手点住了胸口的穴道,暂且止住了血。 示意众人都退下之后,苍离渊这才看向了仍是对他满目戒备的顾九清,哑声道:“清清若是不解气,可以再给本王几刀。” 说着,他款步上前,渐渐逼近了她。 顾九清下意识的后退,却是一把被他给扣住了手腕,猛然拉了一下。 她没有防备,脚下趔趄一下,却是径直朝着苍离渊飞扑了过去。 这一下,手中的匕首,恰好稳稳的刺入了苍离渊的身体,还是整个刀身都没入了进去的那种。 顾九清,“……” 疯了吧!这家伙! 但是苍离渊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痛楚似的,顾自拉着她的手,一刀,又一刀的刺向了他自己。 自始至终,他都是在笑着的。 他的胸腹处,都快被扎成蜂窝了。 玄色的衣服都盖不住那浓重的血迹,鲜血循着他的衣衫,淅淅沥沥的落到了地上,染红了地上的血水,看起来着实触目惊心。 “你疯了!”顾九清当即想要放开手,可是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却是被他给紧紧的握着。 她忍无可忍,抬手猛然推了他一把,这才终于挣脱了他的钳制。 苍离渊被她推的踉跄了几步,却是在地上甩了一连串的血点子。 “王爷!”手下见状,直接红了眼。 “一群疯子!”顾九清不想再在此处逗留,冷眸扫了他们一眼,转身便走。 却在此时,背后响起了苍君铭那急切的声音道:“小心脚下!” 顾九清猛然停住了脚步,这才留意到,自己脚下散落着不少的碎瓷片。 刚才她若是没看到,再走一步必然要踩个脚底开花的。 那一瞬间,顾九清瞬间反应了过来。 原来,刚才苍离渊拉她那一把,是为了叫她避开这些碎片。 想通了这个,顾九清一时间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他为何要这样?何必呢! 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顾九清当即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受够了! 而这个时候,背后却是传来了众人的惊呼声道:“王爷!王爷!” 顾九清循声望去,却见苍离渊竟然昏迷了过去。 她不由一怔,显然没有料到他会伤的这么严重。 大约是他素来太能逞强,却是叫她忽略了,他也不过是肉体凡胎的事实。 顾九清本能的上前一步,最终还是没有理会,准备继续离开。 此时,苍离渊的手下厉声道:“王妃!顾小姐!王爷他当真没有对不住您!他所做的那些,都是迫不得已!而且,他当日为了救你,足足消耗了九成的内力!” 顾九清,“!!!” 她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躺在冰棺之中,身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了,而且体内的力量,远比之前还要丰沛。 只是一睁眼便看到了前来挑衅的风箬羽,她并没有过多深究这些。 却不想,这竟然是苍离渊耗了九成功力的结果? 难怪他现在这么弱鸡! 其他人闻言,则是齐齐的目瞪口呆。 只剩下一成功力,还能厉害成这般模样。 这要是巅峰状态,该是何等的逆天! 而顾九清面上却并未有什么情绪波动,甚至还漫不经心的道:“所以呢?我让他救了吗?不管他落到什么下场,也不过是咎由自取。” 众人,“……” 却在此时,皇上冷声道:“来人!把这个杀人凶手给朕拿下!” 他一声令下,带来的侍卫自然齐齐追了过来。 可惜,没等他们靠近,便被一股子无形的力量弹飞了。 众人倒在地上痛呼连连的时候,冥刹却是不急不缓的走了过来挡在了顾九清的面前。 “大梁皇帝,是想要扣押我西凉圣女吗?”冥刹分明就是语轻气缓的模样,可是周身散出的压迫感,却是连九五至尊的皇帝都顶不住。 他心下骇然,看着自己带来的禁卫军,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而唯一能打的苍离渊,却是恋爱脑发作似的,把自己给捅晕了。 如今他竟然落得了个孤立无援的境地! 想到这一点,皇上越发的紧张了。 不过到底他不能丢了面子,便硬着头皮正色道:“大祭司口中的圣女,乃是我大梁灭门惨案的凶手!难不成,大祭司要暴毙凶手?” “凶手?”冥刹凉凉笑道, “皇帝此言差矣!圣女杀掉的,都是我西凉叛逃的叛徒,并非是大梁的子民。留着那些叛徒,只会影响两国和睦,圣女此举,乃是为了两国睦邻友好。不是么?” 皇上,“……” 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真是强! 但是此时他也不敢反驳,不然真担心这位大祭司,直接动手拧了他的天灵盖! 于是他只能憋屈的道:“哦?竟是这般?那这些叛徒隐藏的着实够深的,竟然连朕和镇国王都给蒙骗了过去!倒是朕险些冤枉了她!” 他这一番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顾九清没说话,就听他又道:“好,就算如此!那镇国王呢?这可是众人眼睁睁看着,她刺伤了镇国王!” 就算这大祭司想要带走顾九清,也必须付出一些代价! 空口白牙的便想带人走,想的太美了! 却不想这个时候,冥刹竟然道:“皇上说的的确是有道理,那就,按照大梁的律例惩罚吧!本尊不会插手!” 话音刚落,顾九清骤然感觉到一股子强劲的拉力,然后她便被一下子甩了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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