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苍离渊的身上。 他看起来表情还是相当的淡定,似乎着火的并不是他的府邸,反而不急不缓的道:“你想调查之事,怕是行不通了。即便你当真证明了顾九清的清白,也无济于事了!冥刹已经要来了!” “他来了,跟顾九清有什么关系!”苍君铭说着,思索了一番,又道,“难道他要带走的圣女,是风箬羽!而她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闻言,苍离渊冷笑道:“是与不是,已经毫无意义了。你的仇,必然是报不了了!” 这一番话,倒像是默认了苍君铭的说法。 这一下,众人的表情更是惊讶了。 他一直护着的风箬羽,竟然是那一场场惨案的真正凶手吗? 既然顾九清已经承担了这份冤屈,他现在又为什么堂而皇之的说出真相? 当真是不管风箬羽的死活了? “怎么没有意义!还顾九清清白!将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这难道不是你堂堂镇国王该做的事吗?”苍君铭冷冷道,“难道你还想继续包庇风箬羽不成!” “天真!”苍离渊冷笑道,“你所说的真相根本无人在乎。” 此时,又有人来报,说是火势太大,难以控制。 “府中可有人伤亡?”苍离渊的语气,听起来还是那么的无波无澜。 “暂时无人伤亡!”那人说着,却又有些为难的看向了苍离渊道,“不过……” “不过什么?”苍离渊沉声道。 “火中走出了一个人,据说正是已经死去的顾九清!她挟持了风姑娘,点名要见你!”那人道,“王爷可要回去看一看?” 此言一出,苍离渊瞬间便闪身离开了。 “顾九清!”这一下,整个大殿都炸开了锅,“顾九清怎么还会活着!” “是啊!还从火里走出来!这怎么可能呢!” 众人正是惊疑不定的时候,苍君铭却是率先告辞,一并朝着镇国王府赶了过去。 远远的,就看到了王府之中浓烟滚滚。 如此大风之下,这火焰更是被吹得极高,如同一条汹涌的火龙一般。 人在这般烈火之下,显得分外渺小。 苍离渊回去的时候,府中的下人,正在同一人对峙。 此人身着一袭单薄的白衣,长发披散,赤着脚站在皑皑白雪之中。 她绝美的面庞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一双眸子,更是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寒冷。 在她手中,则挟持着一个脸上带着伤的女子,此女正是风箬羽。 “苍离渊呢?为什么还没来!”顾九清冷声道,“既然如此,我便再催一催他!” 说着,顾九清手中的匕首,又在风箬羽身上划了一刀。 这已经是第五刀了,风箬羽疼的颤抖不已。 她原本身上的伤就没能痊愈,如今被顾九清所伤,她更显得狼狈不堪。 “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风箬羽紧咬着牙根,冷声道,“顾九清!他不会来的!” 顾九清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似的,“那有什么关系?他晚来一刻,我便刺你一刀。权当解压了!” 说着,她又刺了风箬羽一下。 “清清,住手!”此时,风雪中传来了苍离渊的声音。 “苍离渊,你终于来了!”顾九清冷冷敛眸,看着他,随手丢给了他一把匕首,“废话少说,你的命,换她的命!很公平的!” 苍离渊看着那匕首,淡声道:“不换。” 顾九清,“……所以,你想看着她死!” 顾九清可是没有客气,当即便是一刀,狠狠刺入了风箬羽的身体。 “啊——”风箬羽疼的撕心裂肺,差点就站不住了。 “换不换!”顾九清冷声道。 “不换。”苍离渊还是那番态度,“本王的命暂时还不能交给你!她的命,你暂时也不能拿走!” 苍离渊说着,猛然抬手。 下一刻,顾九清只觉得身体一轻,好似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给缠住了似的。 她心下骇然,当即便要去抓住风箬羽。 但已经来不及了,风箬羽此时已经同她拉开了距离。 而她也被这种力量,给一下子推后了好几丈。 在她的背后,便是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了。 但那些火焰在她靠近的瞬间,像是有意识似的,竟然自发的避开了。 她刚一停下,胸腹之中,便是一阵翻搅般的痛楚。 紧接着,她“哇”的一下,猛然呕出了一口暗红色的淤血。 顾九清看着这淤血,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 刚才苍离渊的那一掌,其实力道并不重。 至少,不该是将她给打成了重伤的程度! 但是现在,显然也容不得她多想了。 她站直了身子,隔着熊熊火焰看向了苍离渊。 因为被火焰所包围,他的那些手下,反而一时半刻无法靠近。 苍离渊看了她一眼,而后便垂眸看向了风箬羽。 她身上的伤,已然好了许多。 反倒是顾九清的面色,看起来苍白了不少。 显然,是她的伤情,通过双生咒转移到了顾九清的身上。 察觉到他的注视,风箬羽反而笑的越发开怀。 原本她脸上的烧伤尚未痊愈,如今不过片刻之间,她的脸已经快要恢复成光滑的模样了。 见状,苍离渊的脸色越发的冷沉。 “哈哈哈……”风箬羽自然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她轻抚着自己光洁如新的皮肤,讽笑道, “这个力量,着实很神奇,对吧?你费尽心机想要隔绝我们,终究还是被我给破坏了!怎么办呢?要不,你杀了我吧!” 苍离渊的表情很可怕,看上去当真像是要杀了她一样。 但他没有,只是对手下道:“带她下去!严加看守!” 原本,他将顾九清安置于暗室的玄冰棺之中。 此物可以隔绝双生咒,使得她不受风箬羽的影响。 却不想,还是被风箬羽给钻了空子! 如今顾九清已经醒来,这个法子,自然也不生效了。 看着尚且隐在火焰之中,对他满目戒备的顾九清,苍离渊扯了扯唇角,便抬步朝着那熊熊烈火走了过去。 “王爷!不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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