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风箬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紧接着,火蛇瞬间便腾空而起,将她整个人都给包裹了起来。 见状,苍君铭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他本就离着风箬羽很近,身上也沾染了火油,那火苗一下子沾到了他的身上,眼见着就要燃烧了起来。 几乎同时,苍离渊猛然抬手,将苍君铭给打到了一侧。 苍君铭没有防备,整个人在地上滚动了一圈,恰好撞到了一旁的桌子,上面的茶水洒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身上快要燃起的火苗,一下子熄灭了。 那一刻,苍君铭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捂着心口猛然吐了一口淤血,然后满目惊诧地看向了苍离渊。 很显然他并不明白,他都这样对待风箬羽了,苍离渊为什么还要救他! 他原本是做好了跟风箬羽同归于尽的打算! 结果现在他刚一起身,脖子上便架上了好几把长剑。 连他的穴道也被人给点住了,这下他是彻底沦为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转念一想,苍君铭便明白了过来,苍离渊岂是那种仁慈之人! 他之所以留着自己的性命,只是为了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时至如今苍君铭已经什么都不怕了,他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他看着在烈火之中挣扎的风箬羽,再次朗声狂笑了起来。 只是让他疑惑的是,苍离渊分明有机会营救她,但他却一直在冷眼旁观。 看起来,风箬羽对他,似乎并不如外界传闻的那般重要。 苍离渊并没有急着去营救风箬羽,而是对那些手下道:“把陌阳王扔出去。” 苍君铭,“!!!” 竟然只是扔出去,在他如此挑衅了苍离渊,伤害了他的女人之后,他竟然完全不惩罚自己,为什么? 然而容不得苍君铭多想,他便被侍卫给架着,丢出了镇国王府的大门。 即便在门外,风箬羽那凄厉的惨叫声也是不绝于耳。 终于,风箬羽趴在地上,彻底的失去了动静,苍离渊这才猛然出手。 一股强大的气流,瞬间笼罩在了她的身上,紧接着,她身上的火焰一下子便熄灭了。 而此时,风箬羽还活着。 她身上的皮肤焦黑一片,早已被烈火灼烧的面目全非了。 每动一下,都扯的身体如撕、裂一般痛苦。 但她仍是强撑着自己,紧咬牙关,仰头看向了苍离渊。 他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她,如同一个无情无心的神祗。 “为什么……”风箬羽开口的声音,沙哑无比。 “你不会死。”苍离渊开口道,“你身上有她的血,会让你的伤口,很快复原。” 闻言,风箬羽不禁打了个哆嗦。 苍离渊口中的“她”,自然是指顾九清。 顾九清身上那精纯的西凉血脉,有着非常强悍的修复力,这让她哪怕受再重的伤,也会在短时间内痊愈。 而顾九清的血,当时就是在鬼门关的雪山之中,同她置换的。 只不过,只是置换了一半,顾九清便及时醒来打断了。 她的血虽然有很强的修复力,但也是需要修复过程的。 伤的轻,恢复的自然会很快! 但是伤的重,恢复的时间,也会很漫长! 如今她被灼烧的这么严重,就算能够复原,这过程也会让她生不如死。 “为什么?”风箬羽哽咽道,“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分明有机会救她,他却选择了袖手旁观。 他这冷漠的眼神,足以让她遭受万箭穿心之痛了! 风箬羽想哭,但已经哭不出来了,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此番是什么可怕的模样。 而接下来苍离渊的一番话,更是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说:“这不是你自己求的吗?” 风箬羽没有说话,她伏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不知是吓得,还是疼的! 如今的她,如同一只见不得人的恶鬼。 而这个时候,苍离渊的诛心之言还在继续,“本王知道,鬼门关中的雪山,并不能净化你体内的毒。想要彻底清除这血练蛊之毒,唯有利用菁纯的西凉血脉,来置换你的血。 血练蛊的毒素同时也会稀释西凉的血脉,将其稀释的足够薄弱的时候,你就会变的跟普通人无异了! 到时候,你也不会再是西凉那些人的目标,对吗?” 风箬羽没有说话,心中却是一片寒凉。 他知道,他都知道! 但是…… “就算是这样,我又有什么错!谁不想摆脱西凉的控制!你不是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多么可怕!”风箬羽激动的道,“落到他们的手里,我只会生不如死!” 闻言,苍离渊却是冷笑了起来。 “所以,本王还要感激你么?感激你利用本王的信任,给本王下了这赤练蛊毒! 感激你给本王带来的痛苦,让这份痛苦,纠缠了本王十年之久!”苍离渊凉声道, “你为了摆脱西凉的控制,又怕承不住那蛊毒的毒性,便选了本王来稀释毒性!风箬羽,你当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吗?” 风箬羽心中越发的惊骇,当初的确是她给苍离渊下了毒,然后,再趁机引了一半毒素,引到她的身上。 如此,苍离渊便承了她一份救命的恩情。 后来,她便躲进了鬼门关之中。 而她知道,苍离渊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遵守承诺,营救她出来! 到时候,她会变成一个普通女人,同他在一起! 只是她没想到,如此隐秘之事,苍离渊竟然会知晓。 像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苍离渊冷笑道:“这世上并不止你一个西凉人,西凉的秘术,也并非只有你一人知晓。” 末了,苍离渊像是不想再跟她废话,只是淡声道:“来人,把她带下去。” 说完,他转身便走。 而此时,风箬羽却是挣扎着爬过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角。 “苍离渊!你杀了我吧!求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杀了我吧!”风箬羽的声音粗哑凄厉,恍若恶鬼咆哮。 闻言,苍离渊垂眸看向了她。 “本王不会杀你。”苍离渊道,“你要好好活着,连同清清的那份,好好活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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