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她同这个声音的主人,其实并未真正的见过。 但是就在这声音响起的时候,顾九清浑身都汗毛,集体立了起来。 那不是别人,正是在鬼门关的雪山之中,被她给捅了好几刀,丢下悬崖的风箬羽! 那一瞬间,顾九清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很快,女子掀开了车帘,露出了半张倾国倾城的脸。 这不是风箬羽又是哪个? 此时她秀媚微蹙,对着倒在地上的顾九清道:“姑娘,你没事吧?” 那清清冷冷的声音,却是透出了掩不住的关切。 此时,一旁响起了百姓们热烈的讨论声。 “这不就是镇国王新近寻回来的姑娘吗?长的可这是美啊!每见一次,都叫人心动不已。” “你疯了!镇国王的女人也敢肖想!当心小命不保!”另外一人赶紧道, “你是不知道镇国王对这位姑娘多么宝贝!她便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镇国王都能想方设法给摘下来!” “我没肖想,就是说说!我若是能有这般美人陪伴,我必然也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捧上的!” “一直以为镇国王不近女色,原来是为了如此美人守身如玉啊!”另外有人感叹道,“又英俊,又位高权重,还专情的男人,真是世所罕见!这位风姑娘,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了!” 周围这些嘈杂的议论声,清晰的传入了顾九清道耳中。 她忽然觉得有些吵,这大街上太吵了!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却是忽然被腿上的伤给拉回了注意。 留意到她的异常,风箬羽却是直接走了出来。 不过,没等她下马车,便被人给拦住了。 “姑娘且慢!外面风大,您身体不好,莫要出来受寒,不然王爷会心疼的。”婢女恭敬的道。 “没事的,一点寒风而已。”风箬羽浅笑道。 “姑娘!若是王爷知道您受了寒风,必然会怪罪奴婢的。”那婢女恳求道,“求您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做便是了!” “好吧!”风箬羽无奈的轻叹了口气,转身折返了回去,临进马车的时候,还不忘交代道,“这位姑娘好像伤了,你们去把她扶起来,送去医馆瞧瞧。还有,以后出行慢一些,莫要伤着无辜的路人!” “是,姑娘!奴婢一定会做好的!”婢女说着,便款步下了马车,来到了顾九清跟前。 “这位姑娘,你的腿没事吧?可要我扶你去医馆看看?”婢女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态度却是十分的敷衍。 甚至明显还透出了几分嫌恶,似乎顾九清是什么了不得的脏东西,沾一下就甩不掉似的。 顾九清原本其实也没什么,此时看这婢女的态度,倒是瞬间起了兴致。 正好她还无聊着呢! 倒不如,再和这位风姑娘好好玩一玩!她倒是很好奇,上次那几刀,为什么没能把她给捅死的! 故而,她捂着腿,抽着凉气道:“哎呦,我的腿好疼啊!刚才被你们的马给踩了一脚,估计是骨头断了,我是一步也走不了了!” “你看起来分明好好的。”婢女瞬间柳眉倒竖。 “真是压到的不是你,你就站着说话不腿疼啊!你们家那位心善的如天仙般的姑娘,都交代过了,要你好生照顾我! 结果你当着她的面应承的很好,转头就这么敷衍!难不成,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做给百姓们看的?这不就是个伪善人吗?’” 顾九清的话,瞬间引起了众人低声的讨论。 而婢女更是忙不迭代反驳道:“你胡说我们姑娘心善,才不会做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 “哦?我的腿哟……哎哟哟……一步也走不动了!我要坐马车!我要看大夫!你们这么大个王府,不会连我这么个弱质女流都欺负吧!”顾九清索性耍起无赖,与此同时,她甚至还能感知到,马车之中的风箬羽,拉长的几乎能挂二斤肉的脸。 她显然是生气了,因为被顾九清给说中了她的心思。 不过随即,她开口的声音却是一如之前的温柔。 “青儿,扶这位姑娘上车,我们带她去医治。”风箬羽温声道。 青儿?还是清儿? 顾九清不由敛起了眸子,什么意思啊! 她风箬羽的婢女,跟她的名字相同! 这是有心还是无意呢? 呵!这一下,倒是叫顾九清更想要会一会她了! 婢女的脸拉的比驴还长,最终还是把顾九清给扶上了马车。 马车内里还是延续苍离渊惯有的那种低调奢华的风格,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车,里面却是铺了雪白柔软的狐皮。 这外面价值千金的雪白狐皮,一根杂毛都没有的上好皮子,此时正被风箬羽当地毯踩在脚下。 里面的案子也是上好的黄花梨木,以及马车的车厢,也是用料考究。 一进来,她便感觉如同从冬天进入了暖春,里面还有淡淡梅花香气呢! “姑娘的腿还好吗?”此时,风箬羽的声音,拉回了顾九清的思绪。 “不好,一点都不好!疼着呢!”顾九清装模作样的哼唧了几声,索性就坐在了这柔软的狐皮上。 “是我们镇国王府的不是,姑娘且放心,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的。”风箬羽笑的越发温柔, “外面的大夫终究还是差一些,姑娘不妨随我们回府,让府里的大夫给姑娘瞧瞧! 我看姑娘很合眼缘,倒是不妨在王府小住几日,权当同我作伴了。” “姑娘!”一旁婢女们自然极不赞同,“她是什么身份啊!也配入我王府!更何况,谁知她是什么人!会不会居心叵测!”biqubao.com “主子没开口,轮得到你们两个下人来置喙?”顾九清拉着脸,冷声道,“如此人美心善的主人,怎么还会有这般刁钻恶仆,真不怕出去败坏了你们家姑娘和王府的名声。” “你……”那两个婢女气的不轻,却被风箬羽给阻止了。 “好了青儿!此事本就是我们不对在先!姑娘伤了腿,会生气也是人之常情。”风箬羽当真是好脾气,似乎怎么都不会生气似的。 这性情,倒是跟她在血蚨记忆之中,见过的不太相同呢! 眼前的风箬羽,一下子从高冷仙子,变成了凡间闺秀! 难不成,睡了一觉之后,一个人的变化,还能这么大吗?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却是忽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王爷!”下人们齐齐问候。 顾九清不由一怔,是苍离渊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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