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前一秒,他们还在快速行驶的马车之中。 然而不过片刻之后,她却是诧然道发现,她竟然遨游在了幽深的湖泊之中。 那种感觉真的非常的逼真,甚至她都有种被冰凉湖水环绕的真实感。 而且那湖水,还在不停的往她口鼻涌去,她本能的屏住了呼吸。 湖水浑浊,里面那些细小的浮游生物,飘荡在她的眼前。 她试图从这种近乎窒息的湖水之中挣脱出去,然而不管她怎么游,却似乎永远都无法到达湖面。 就在此时,一旁响起了黑毛团子的声音。 “主人,怎么样,逼真吗?” 伴随着他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周围的幻境瞬间褪去,顾九清这才发现,她仍然坐在马车之中。 除却一身的冷汗,她完全没有发觉半分异常。 倒是苍离渊察觉到她脸色不好,眼中不由透出了询问之色。 顾九清摇了摇头,又对黑毛团子道:“就算这样,那其他人呢?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幻术也可称之为骗术,有我在,足以骗过所有人的眼睛。不信你试试!我们从苍离渊眼皮子底下溜走怎么样?”黑毛团子道。 顾九清想都没想的,便拒绝了黑毛团子的提议。 说实话,她现在对于黑毛团子,并没有信任到那种程度。 虽然此时它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她也没有忘了它原本是个什么东西。 如今它给她的感觉,更像是想个法子,把她从苍离渊身边骗走。 尤其是,刚吃了一波亏的情况下,顾九清着实不想再中招了! 被顾九清拒绝,黑毛团子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反正它已经展示了自己的厉害之处,自然也就证明,它是有能力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顾九清离开的。 马车很快驶回了住处,刚一下车,顾九清便感觉到了此处异样的氛围。 她看到了那些守卫道眼神,不同于之前的尊重,此时却是明里暗里,对她的戒备。 毋庸置疑,他们是因为昨天夜里,暗卫被杀一事。 苍离渊手下的暗卫,都是腥风血雨之中历练出来的精英,是他们同生共死的兄弟。 如今却是死的这么不明不白,而且还跟顾九清脱不开干系。 即便他们嘴上不说,心中也着实无法不介意! 顾九清对于他们的表情视而不见,当即阔步走进了宅子。 此时,迎面却是遇到了灵湘子。 “王妃且稍安勿躁,此事另有蹊跷。王爷已经派人全力调查,寻求解决之策去了。”灵湘子道,“想必,不日之后,便能还王妃清白。” 顾九清闻言,微微扯了扯唇角。 “清白?”顾九清叹声道,“若是找不出真凶呢?是不是就认定,我是凶手了?” “不会的。”灵湘子信誓旦旦的道,“大家同王妃相处的这段时间,都知道王妃的为人。王妃不会残杀无辜!所以,在下一定会倾尽全力,还王妃一个清白!” “多谢谷主。”顾九清沉郁了一路的心情,终于有了几分好转的迹象。 而此时,灵湘子又道:“既然对方是冲着王妃而设下的圈套,那么还请王妃近来莫要轻易出门去了。不管王妃做什么,也务必要有人陪同才好!” 顾九清对此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说好听的叫陪同,实际上就是监视。 不过也无所谓了,她现在只想尽快理出头绪。 而恰好这个时候,黑毛团子蹦蹦哒哒的,来到了灵湘子的身边。 “主人,我来替您探一探,他的真实想法!”黑毛团子说着,便悄然的触碰到了他。 顾九清本想阻止,最终还是算了。 她也好奇,会从灵湘子的心中,听到什么恶念。 她没有忘了之前苍离渊想要同她成亲的时候,灵湘子及时出现阻止了他。 这个问题,一直让她很是困惑。 成亲的话,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黑毛团子的一声惨叫,一下子拉回了顾九清的思绪。 她下意识的循声望去,却见那团子恰好被灵湘子给踩在了脚下。 而他的脚底泛着金光,那金光在黑毛团子身上,散出了一道道犹如电流似的东西,甚至还带着“噼里啪啦”的声响。 而黑毛团子早就被这金光给闪的,几乎不出人声了。 顾九清,“……” “不好意思,踩了王妃的宠物。”灵湘子不紧不缓的笑道,“此物前身毕竟是妖邪,王妃收了它,当个玩物便也罢了!切不可被其迷惑了心智!” 顾九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前天谷主你们建议我收了的。” “是这样没错,此物不收,则会继续待在碧霞湖中为祸百姓。”灵湘子却是毫无愧疚之色,反而神情分外坦荡的道,“而王妃身负西凉血脉,收了这妖物,不会被其给反噬,还能对它有所管束。 但是此物毕竟善于惑人心智,王妃如今心境不平,保险起见,还是莫要同它接触为好!” “哦,碧霞湖的事处理完了?”顾九清随口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它?” 闻言,黑毛团子挣扎的更厉害了,甚至还带着呜呜呜的哭声。 “主人,不要抛弃我——” 那声音凄惨的,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可惜,备受打击的顾九清,如今就是铁石心肠到底了。 “一切需等到解决了碧霞湖的事情再说。”灵湘子捋着胡子道,“眼下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王妃倒是可以同此物一起,去碧霞湖底一游了。” 顾九清,“……没心情。” 她都完全忘了碧霞湖底那大墓的事了,眼下自己还一身的官司,哪有心思管那闲事。 “清清,不妨去看看。”苍离渊道,“本王已经派人探过了,那墓穴虽然在湖底,但并非每一处都有水。里面,或许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这红果果的暗示,着实叫顾九清不免怀疑,他是不是又在那边,给她备下了什么“大礼”。 而就在这个时候,墨朝回来了,他还给她带了一样很好的礼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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