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间,顾九清头皮都炸了。 苍离渊是疯了吗? 就算艺高人胆大,也不是这么个不要命的玩法啊! 他的血练蛊虽然足以保住他的性命,但是并不能抵御毒雾的侵袭。 伤还是会伤的,痛也一定会痛的! 只要他接触了这些毒雾,必然分分钟被毒雾给腐蚀成一个血人! 而她则更惨,怕是最后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这一系列念头在她心中打转的时候,顾九清却是诧然的发现,她竟然没事! 在她的周身,似乎有一股子无形的力量,助她隔绝了这片毒雾。 顾九清见状,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内力啊! 她就说苍离渊不能这么疯,为了区区一个苍君铭,命都不要了。 虽然内力隔绝了毒雾,但是毒雾笼罩之下的山林,却是一片浓白,什么都看不清。 更可怕的是,在这浓雾之中,时不时的冒出来一个人影,朝着他们飞袭而来。 这些人的动作很快,快的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不过好在,他们并不是苍离渊的对手。 “这些人为什么不怕毒雾?”顾九清不由感慨。 “他们不是人。”苍离渊一边带着她轻巧的避开那些人都偷袭,一边飞快的前行。 每一步,他都能稳稳的避开前面的障碍,这倒是叫顾九清放松了不少。 “那他们是什么?”顾九清刚才分明看到那些东西很像是人,难不成,他们是人形怪物? 而此时,就听苍离渊道:“他们是药奴。” 药奴是什么? 随即,苍离渊跟她解释了一番。 原来,这些人乃是自幼浸泡于各种毒药之中,用于实验各种毒药的可怜人。 由于常年接触各种的毒物,早就造就了他们百毒不侵的体质。 不过毒物同样也侵蚀了他们的容貌和心智,让他们变成了一个个可怕的人形怪物。 这些药奴,会被有心之人培养成为出色的杀手。 他们没有人的心智,只会遵循着主人的指引,完成杀戮的使命。 而这些药奴,乃是毒月门特有的杀人武器。 “是毒月门干的?”顾九清不由诧然,“你和毒月门不是有些交情吗?” “本王只同月南川有交情。”苍离渊说着,又随手拍飞了一个药奴。 这下顾九清倒是看清了,那药奴倒在了地上,身体都折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但是他却像是没有痛觉,没有骨头的橡胶人似的,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瞬间恢复了原本的形状。 顾九清,“……” 这些家伙简直就不像是碳基生物啊! 月南川顾九清听苍离渊说过,他是月黛筠的哥哥,也是毒月门门主的亲儿子。 顾九清看着再次飞袭而来的几个药奴,不由啧啧叹道:“我说镇国王殿下,你确定你跟月南川的是交情?” 就这阵仗,那是没打算给他留活路啊! “毒月门门主,可不止他一个儿子。”苍离渊冷嗤一声,却是不堪其扰的抽出了长剑。 下一刻,另一个药奴袭来的时候,他直接一剑砍掉了他的脑袋。 伴随着脑袋的掉落,伤口处却并没有什么血流出来。 那药奴倒在了地上,身体干瘪的如同一具风干的尸体。 “毒月门真是造了大孽。”顾九清啧啧叹道,“这么不人道的做法,就没有人讨伐过?” 毕竟,这些药奴是自幼培养的。 那么丁点的孩子,便浸泡那些可怕的毒物,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这可以成为邪术了! “有过。”苍离渊道,“都灭门了。” 正说着,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出来了! 乍然从白雾之中离开,顾九清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却在此时,白雾之中的那些药奴,也随之追赶而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药奴在冲出白雾的瞬间,却像是撞到了什么无形屏障似的,被神奇的力量,给齐齐反弹了回去。 这个时候,顾九清才留意到那些毒雾的异常之处。 它们并没有扩散,反倒是像是被什么给阻拦住了一般,纷纷凝滞在了那片树林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顾九清诧然。 “本王早说过了,未经本王允许,谁也休想离开。”苍离渊淡声道,“把人交出来,本王给你们个痛快。” 他的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 但是话音落了好一会儿,却并没有半点回应。 周围静的连点生音都没有! 顾九清脚趾下意识的抓了抓地,心道这位该不会是装逼翻车了吧? 她应该如何假装不知道,才能显得更加自然?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苍离渊顺势抬剑,猛力左右挥了两下。 顷刻之间,面前的那些树木,却是被这道道凶猛的剑气,被齐齐的折断了。 瞬间,林中响起了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顾九清循声望去,却见树后横七竖八的倒着十来个被剑气腰斩了的人。 这场面,怎一个惨字了得! 而在这些倒下的人之中,唯有两个人还僵立在原地。 其中一人,乃是个生面孔。 他面色苍白,额上沁满了细密的冷汗,看向苍离渊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可怕的恶鬼。 而比他脸色更白的,乃是在他身前的苍君铭。 看着满地腰斩的敌人,他本能的看了看自己的腰。 还好,还没断。 苍离渊到底是手下留情了! 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苍君铭的心情,非常的复杂。 既庆幸,又不忿,还有几分不甘以及不服气。 虽然他不慎被擒获,但是他也没指望苍离渊会来救他。 况且,他感觉,就算苍离渊不来,他自己也可以成功逃脱。 谁用他来多管闲事! 抱着这样的心思,苍君铭微微扬起了下巴,颇为高傲的看向了苍离渊,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苍离渊却没惯他毛病,他直接对苍君铭道:“还不过来!要本王去请你吗?” 苍君铭,“……” 难道他看不见,自己正被人挟持着吗? 对方手中的那把匕首,此时正明晃晃的,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那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个闹别扭的小孩。 苍离渊也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之剑,重重的刺入了面前的地面之中。 顷刻之间,在他们面前的地面,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痕。 裂痕一路蔓延,直冲那两人而去。 见状,挟持苍君铭的那个人,立刻变了脸色。 他心神大乱,本能的后退了几步。 而苍君铭便瞅准了这个时机,猛然出手,瞬间反制住了对方。 被人挟持了这么久,他本就愤怒不已。 如今又被苍离渊所救,更是叫他丢尽了颜面。 思及此,他抬起手中的匕首,便朝着此人狠狠的刺了下去。 男人被他击中要害,瞬间气绝身亡。 苍君铭却是泄愤似的,手起刀落,又一连刺了他十来刀,几乎将人给扎成了筛子,却仍是没有罢手的意思。 看着他状若疯狂的模样,顾九清瞥了苍离渊一眼。 那表情好似在说,“看看你救了个什么玩意儿!” 而几乎同时,顾九清却是听到了一阵轰隆的闷响。 “那是什么!”顾九清话音刚落,就见远处的树木,犹如遭受什么庞然大物撞击似的,纷纷倒了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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