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苍仲钦的汗毛都吓炸了。 他本能就要反抗,耳边却响起了一个冷幽幽的声音道:“不要乱动!皇上!一会儿我放开你,你跟我走,别出声!他们就在附近!” 是这个熟悉的声音,他稍稍松了口气,示意背后之人放开。 转头看了此人一眼,苍仲钦这才小声的道:“月黛筠?你怎么自己在这里?镇国王呢?” 对方却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小心的跟上去。 如今这个地方让人非常不安,苍仲钦没有多想,只是抬步悄然的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在这片花园假山之中穿行,除却他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周围静的恍若一片死地。 苍仲钦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脑袋,眼见着前头月黛筠走远了,他赶紧快速追赶了上去。 就在他抬手拍向月黛筠肩膀的时候,她却像是背后长眼似的,一下子避开了。 “别对我动手动脚!我不喜欢!”月黛筠冷冷回头,锐利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叫人莫名胆寒。 苍仲钦不由一怔,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眼前这个月黛筠跟之前他见过的那个女人,似乎大有不同。 但是她脸上戴着面纱,着实也看不出她的真容。 会不会,是有人趁机冒充了她的样子,故意来坑害他? 思及此,苍仲钦不由后背一紧,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见状,月黛筠却是停了下来,疑惑道:“你做什么?快些走啊!” “你要带朕去哪里!”苍仲钦冷声道,“你还没告诉朕,苍离渊去了哪里!” “所有的侍卫和宫女都被控制了,他拿着龙袍想要引开他们,却被缠住了。 他担心你会有事,才会叫我先回来救你!”月黛筠沉声道,“我们快些离开,去个安全的地方!” 苍仲钦并没有随她一起,却是仍然戒备的瞪着她。 “这宫里,还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吗?”苍仲钦道,“若说安全,分明此处最为安全!朕哪里也不会去的!” 说着,他便要退回去,却被月黛筠给阻止了。 “那龙袍上面的确被人做了手脚,但你身上也有不少的问题!” 月黛筠急声道,“你身上沾染了一些有毒的气息,会继续吸引那些傀儡过来!若不尽快清洗干净,你会被他们给生生撕碎的! 所以,我只是想要带你去湖边清洗一下!” “这样吗?”苍仲钦半信半疑。 而此时,外面却是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 这声音他可是太熟悉了,不正是那些傀儡的声音吗? 果然,苍仲钦往外看了一眼,却见又有成群结队的傀儡,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奔跑了过来。 见状,他的脸色都吓白了。 而来到他的位置,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快走!”月黛筠说着,拉着他便快步奔跑了起来。 苍仲钦哪里还敢犹豫,当即迈开步子,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湖边飞奔。 他本来就人高腿长,一下子把月黛筠给甩在了身后去。 眼见着湖边越发的接近了,苍仲钦眼中透出了浓浓的喜色,哪里还顾得上月黛筠的死活。 自然,他也没有留意到,此时,月黛筠已然降低了速度,正在他的背后,望着他慌乱的背影,露出了几分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微笑。 眼见着湖面就在眼前,苍仲钦眼中透出了浓浓的喜色。 他顾不得其他,当即便纵身跳了下去。 然而就在此时,眼见着他就要落入水中之时,一侧却是忽然飞来了一条长长的水袖,一下子卷住了他的腰身。 下一刻,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那股子力量,给一下子甩到了一旁的凉亭之中。 他顺着这股子力量,不受控制的滚了几圈,脑门重重的撞到了石凳上,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苍仲钦捂着红肿的脑门,怒不可遏的看向了湖岸的方向。 这个时候,连体婴似的苍离渊和顾九清,齐齐出现在了那里。 与此同时,那些傀儡也跟了过来,苍离渊也不客气,直接一掌一堆,一脚一群的,将那些人都给踢进了水里。 无视那些在水里扑腾的宫人,苍仲钦恨恨的瞪着顾九清,愤声道:“你做什么!”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怒火,几乎压制不住了。 他可是至高无上的天子,一次次的被这个女人害的颜面扫地。 他恨不得当场拆解了她才好! “你不能碰水!”顾九清此时冷声道,“你的体内被人下了很阴损的蛊毒! 一旦沾了水,那蛊虫就会立刻破体而出,将你给蛀成一块烂蜂窝!让你生不如死!” 顾九清的一番话,成功让苍仲钦的脸上的血色退了。 毕竟那场景,光是想想,就已经叫人头皮发麻了。 再联想到自己体内住着那样恶心的虫子,他更是一阵阵反胃。 “可刚才分明是你让朕跳入水中的!朕身上的气息,会吸引那些傀儡!”苍仲钦急声道。 “我的错,刚才没有发现那虫子。”顾九清道,“吸引傀儡,跟你身上的龙袍关系不大! 你的龙袍,也是染了蛊虫气息而已!吸引傀儡的,从来都是蛊虫!”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而且,你刚才看到的,肯定不是我!” “那会是谁?”苍仲钦的声音不免发紧。 “当然是我!”话音刚落,凉亭旁边的水面,忽然钻出了一个红衣女人的身影。 她全身浸湿,黑漆漆的长发沾在苍白的脸上,那恐怖效果直接翻倍。 “啊——”苍仲钦吓得惊声尖叫了起来,那女人则飞快的朝着他飞扑而去。 “走吧!跟我到水里去吧!”说话间,她便伸手扣向了苍仲钦的脚腕。 那冰冷的触感,简直寒彻骨髓。 苍仲钦不禁打了个寒颤,拼命的抬脚去踹这个女人,试图把她给踹开。 “快救朕!救朕啊皇叔!”苍仲钦的嗓子几乎喊破了音。 见状,苍离渊再次踹翻了一群宫人,赶紧朝着此处飞身赶来。 而此时,他怀里的顾九清,却是猛然抽出匕首,朝着他心口便狠狠的刺了下去。 “去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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