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不少,但苍离渊并未露出紧张之色,看样子,那些人对他来说,并没有威胁。 顾九清也没有理会,而是继续给他施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响起了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道:“嬷嬷,里面怎么没有动静,是不是王爷王妃睡下了?” 顾九清,“!!!” 竟然还有来听墙角的下人! “不可能,太后赏赐的助兴酒,不会就这么点效果。”方嬷嬷道,“且再听一听,莫要有什么差池才是!” 顾九清很是无语的看了眼地上挺尸的苍君铭,心道他们猜的真对,还真就是出了差池! “王爷王妃,您歇下了吗?”方嬷嬷当即朗声的,“太后那边还等着老奴回话,还请王爷王妃见谅。” 所谓的回话,自然就是要取回那块染血的帕子,证明他们当真是圆了房。 顾九清不由蹙眉,心道要不干脆制造点动静,让他们知难而退。 但是这事,还得苍离渊来配合。 思及此,她垂眸看向了苍离渊,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王爷……” “休想!”苍离渊直接打断了她的痴心妄想。 顾九清,“……” “王爷,王妃?”外头几人又等了片刻,却仍是没有等到回话,这一下方嬷嬷不由提起了心。 “王爷王妃,可是里面出了什么事?”方嬷嬷沉声道,“那就请王爷王妃恕罪了!来人!撞门!” 顾九清,“!!!” 这房门若是一打开,那可是活脱脱的修罗场! 她赶紧去拉着苍君铭双腿,试图把他给弄床上去。 可是这男人死猪似的,她使出了全力,也不过才拖动了巴掌大的距离。 “混蛋!混蛋!”气的狠了,她忍不住对着他又是一通踢打。 “砰”外面响起了撞门声,这薄薄的门板,根本承受不住第二次的撞击。 顾九清索性扯开了衣服,弄乱了头发,正要开口的时候,一方白色的丝帕,瞬间从她眼前飞了过去。 没等她理清头绪,却见门骤然开了,那帕子稳稳的砸在了方嬷嬷手中。 “滚!”伴随着苍离渊的一声冷斥,房门再一次紧紧的合了起来。 这一声呵斥,可是吓得在场众人不由腿软。 方嬷嬷还算个心里强大的,她看了眼这染血的帕子,眼中沁出了笑意。 “那就不打扰王爷王妃恩爱了!”方嬷嬷道,“老奴这就去向太后回话!” 说完,她领着几人离开了。 顾九清松了口气,却见苍离渊款款站了起来,冷声道:“他们还会回来。你要如何应对?” 他说的倒也没错,以苍君铭对柳依依的在乎程度,一旦完成了太后的任务,肯定忙不迭的去接回柳依依。 哪里还有可能继续留在此处! 除非,他想要杀了她! 大意了! 当时没想到,深更半夜的,太后就会派人过来。 不然,她也不会直接用了那么大剂量的镇定剂放倒了他! 不过事已至此,这场戏,总得好生演下去才行。 方嬷嬷刚走出去没有多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暗叹一声“坏了!”,当即便返身跑了回来。 刚走进院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阵阵“哐哐当当”的打砸声,伴随着顾九清的尖叫,在这暗夜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好!”方嬷嬷急声道,“快去看看!” 正说着,房门却是忽然打开,一身狼籍的顾九清,猛然冲了出来,一下子飞扑到了方嬷嬷的怀里。 “嬷嬷救命!王爷他撒酒疯……要杀了我……”她伏在她肩上瑟瑟发抖,哭的几乎不能自已。 众人留意到,她的衣衫凌乱且残破,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竟然多出了道道伤痕。 这些伤痕看起来,像是用剑刺伤的。 “嘶——”众人不由吸了口凉气,他们王爷,还真是下手够狠的! 方嬷嬷安抚了她一通,却是忽然问道:“王爷呢?” “我……我不知道,刚才我急着往外跑,王爷拿剑在那追……”顾九清泣不成声的道,“他……他要杀我……呜呜呜……” 如果苍君铭真的要追,早就该追出来了才是。 方嬷嬷赶紧叫人进去查看,里面却是忽然响起了惊呼声:“王爷!” 这一下,所有人都跑了进去。 房间里的场面,不免让他们惊在了当场。 到处都是一片狼藉,许多家具上,更是布满了剑痕。 而苍君铭呢?此时正趴在床上! 他的额头处有一个伤口,正在涓涓冒着血,脚下则是歪倒的凳子。 至于那把染了血的剑,半截身子都扎入了床板之中,可见其力道之恐怖。 很显然,这是苍君铭追赶顾九清的时候,不慎被凳子绊倒,恰好磕到了床脚摔晕了过去。 “王爷!”众人一下子忙碌了起来,赶紧七手八脚的扶起了苍君铭,赶紧找大夫,擦伤口,整个晋王府,一下子喧闹了起来。 晋王出事,自然也没敢瞒着宫中。 很快,皇上太后都赶了过来。 听说顾九清害的苍君铭摔晕,太后和皇上,脸色都非常差劲。 “顾九清呢?把她给朕带来!”皇上冷声道。 “妾身,见过太后见过皇上……”顾九清跪在两人身前的时候,两人满目的怒气,一下子变成了震惊,继而成为了心虚。 额……她伤的着实太重了! 身上道道剑伤不说,脖子上还有青黑色的手指印,额上那肿包,再加上脸上的巴掌印,瞎子都能知道,她之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这多亏苍君铭摔伤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晋王伤的?”太后吸了口凉气,愤声道,“着实太过分了!” “这个晋王!简直岂有此理!”皇上也是拍案而起,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太后,皇上,求您不要怪罪晋王。他只是心里不痛快,多喝了些酒,意识不清醒!” 顾九清哀声乞求道,“他必然不是故意伤害妾身的!一切都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逃跑激怒王爷,否则,他也不会摔伤了自己……求太后皇上,惩罚妾身吧!” “好孩子,快些起来。”太后叹了口气,赶紧叫人将顾九清给扶了起来, “你无需为晋王开脱,这件事,是他的错!哀家这里有上好的伤药,你每日涂抹着,很快便能恢复如初了。 至于晋王,等他醒来,哀家必然是要好生说道说道他的!” “太后娘娘,妾身知道您心疼妾身,处处为妾身着想。特地为王爷和妾身赐婚!但是王爷他厌恶妾身至极,且早就心有所属。”顾九清哽咽道,“妾身又何必留在此处碍了王爷的眼?倒不如您恩赐妾身一纸休书,还王爷个清静吧!” “胡说!哪有刚成婚就休妻的道理!你当这圣旨赐婚是儿戏么?”太后沉声道, “好孩子,你放心!有哀家在,谁也不许伤害你!他晋王再敢伤你一根毫毛,哀家就拿柳依依开刀!” 结果,太后和皇上本是气势汹汹的问罪,结果却是给了顾九清一通奖赏补偿之后,又灰溜溜的走了。 而顾九清,被连夜安置到了位置最好的潇雅苑中。 这本是苍君铭给他和柳依依准备的婚房,故而所有配置都很高端,可惜,现在便宜她了! 身上的伤口都被涂好了药,顾九清舒服的躺在宣软的被褥里,不禁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尚未睁眼,却是被一记猛烈的踹门声给惊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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