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沈柔哭了很久,突然止住了哭声。“是啊……厉欣妍,你什么都懂,你知道我回不了头了,因为我不像你,我没有一个那么牛的家世,我没有厉家,没有三个哥哥,没有顾臣彦……” “我爷爷病倒没有人照顾,我身后没有人,我没有哥哥,刘婉华威胁我,利用我,那些男人玩弄我!我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男人,还是朴灿宇那种人渣,是他毁了我!我恨他,我本来就恨他,我恨不得他去死啊……” “他死了,他终于死了,我为什么不可以利用他的一切?为什么不可以!” 沈柔在声嘶力竭地冲许妍喊。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你矫情什么啊厉欣妍!你前二十一年是许家大小姐,又许琛宠着你,又顾哲宇护着你!你受了那几年的苦,在你身上天就塌了,如果是我,那点儿算什么?”沈柔声音尖锐的喊着。 “可你呢?抑郁症,自杀,柔弱的像是一阵风!偏偏你命好啊,你看,你遇见了顾臣彦,这种好男人,在这个圈子里,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有几个女人能像你一样好命啊厉欣妍?” 沈柔承认,她嫉妒许妍……可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过要伤害她。 “你曾经说我们同病相怜,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都经历过痛苦,来自深渊。”沈柔笑了。“厉欣妍,我们都在深渊,突然有一天,你的神明把你拉出深渊了,如今留在深渊的只有我一人,我为什么不可以不择手段,我没有你的好运气,我就是你镜子里的相反人生,我不努力我要怎么活?” 有谁能来救救她?她没有顾臣彦……她有的只有自己。 她要靠自己的双手一步步走出去,爬出去,她有什么错? “沈柔,你只是太贪心了。”许妍深吸了口气,低头。“慧慧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她不够贪心……” 眼泪灼热的厉害,许妍从没有这一刻那么希望张慧是个贪心的人过。 如果张慧足够贪婪,她就能在沈柔身边活着。 她就不会死。 “厉欣妍……我回不了头了。”沈柔挂了电话。 许妍低头,扔了手中的手机。 她们三人走到今天……真是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顾臣彦说的没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谁也无法左右谁的人生。 许妍遇见顾臣彦,是她的劫也是她的幸运。 这一点,许妍从来都不否认。 她足够幸运,比起那些永坠深渊的人来说她足够幸运。 可这不是作恶的理由啊,沈柔是疯了……她是在杀人啊。 她明明努力走出来的方式有很多,她可以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在解决了刘婉华以后,进公司和张慧一起帮她,她们三人可以一起努力,可以带着公司走的更远,他们可以共享果实…… 可现在说这一切,好像变得毫无意义。 …… 陆美琪住处。 刘婉华的死讯传回来,陆美琪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夏城。 夏城没有回家,毕竟他是刘婉华名义上血缘关系的儿子,他得负责把刘婉华安葬。 夏城没有举办葬礼,因为刘婉华不配。 他把刘婉华葬在了老家,匆匆往回赶。 他从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见到自己的媳妇儿过。 天下着小雨,昏沉沉的,陆美琪的别墅虽然空旷,可对夏城来说却很温馨。 想起当初和陆美琪初次见面时的场景,夏城还能忍不住笑出声。 陆美琪用尽浑身解数勾引他,他却不为所动的那些日子…… 无奈的笑了笑,夏城刚想开车进院子,就看到门口站了一个人影。 雨越下越大,夏城蹙眉,才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陈暖。 她全身都淋透了,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紧张的看着夏城。“阿城……” 她找不到夏城了,刘婉华也死了,陈暖其实明白了,夏城可能一直都是伪装,他没有失忆,早就恢复记忆了。 陈暖甚至知道要来陆美琪的住处寻找夏城,可她还是抱着幻想。“阿城……咱们结婚的事情,我已经……通知家里了,你跟我回家吧,我爸妈想见你……” 夏城蹙眉,看着陈暖。“我以为,你很聪明。” 陈暖慌了,哭着上前想要抱夏城。 夏城后退了一步躲开。“陈暖,我们早就没有可能了,你很清楚。” 陈暖哭着摇头。“夏城,你明明说过你会一直爱我,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为什么……” 夏城深吸了口气。“你为什么从来都不问问你自己,你做了什么,你是怎么做的?” “凭什么是陆美琪,她到底有什么好……”陈暖哭着问夏城。 夏城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陆美琪知道夏城回来,第一时间撑着伞跑出来,却看到了陈暖…… “她性格不好,大小姐脾气,有些古怪。她没有你看起来温柔,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夏城看着陆美琪,再次开口。“第一次见面,她就调戏我,我觉得这么女人很不矜持,我一定不会喜欢这种女人……” “她动不动就用钱威胁我,好像用钱可以买走一切,我不喜欢这种有钱人的认知和生活,我甚至刻意躲着她……” “后来,我发现她和我看上去的不一样,不管她多么任性,她本质是善良的,虽然我依旧觉得她难缠,可我却对她有了改观。” “再后来,我打了自己的脸,我说过不会喜欢她这种女人,可却早就动心了,我爱她,我甚至开始觉得她所有的任性都是独一无二的特点,我甚至宠她护她,希望她永远都有棱角,她就是她……我爱她,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借口。” 陈暖绝望的站在雨里,后退了一步。“那我呢?我又算什么?你曾经说的爱我又算什么?” “算过去。”夏城蹙眉,显然没有了太多耐性。 陈暖突然笑了。“夏城……你毁了我,你会后悔的。” “陈暖,毁了你的人是你自己,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一直在后悔的人,难道不是你吗?”夏城觉得陈暖是疯了,现在对她也只有厌恶了。 “陈暖,就是因为曾经还有些情谊,我对你已经心慈手软,我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我也没有给你留机会,因为你不配。”夏城声音低沉,他全身都被雨淋透了,看着远处来的警车。 回来之前他就报警了,她猜到陈暖会来找她。 陈暖慌了,转身掏出什么东西,被夏城拦住,摁在墙上。 陈暖的包里,是定时炸弹…… “夏城,那就一起死吧,我得不到,也不会让别人得到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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