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妍松开手中的水果刀,站直了身子,看着程虎。 程虎抽搐着肌肉拔出水果刀,用卫生纸摁住伤口,咬牙开口。“六七十年代,海城商圈百花齐放,但最早的本土企业是傅家,后来顾家老爷子只身一人来到海城,开始创业。傅家并不把顾家放在眼里,认为一个外地人……翻不出什么大浪花。” 程虎摁着伤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追溯一切的渊源,要追溯到老一辈的恩恩怨怨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啊,这顾家老爷子是个狠人。”程虎冷笑。“一个山城出来的穷小子,不仅仅能在海城混出一片天地,还得到了海城商会会长女儿的芳心。” 也就是顾臣彦的奶奶。 “那时候的海城商圈第一手资源可都在商会手里握着呢,一金一银都要看人家商会的脸色,得了先机的顾延津本来就是个有本事的,得了先机自然一飞冲天,威胁到了傅家的位置。” 程虎靠在沙发上,再次开口。“傅家能饶了他?但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傅家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家做大,看着顾延津娶了豪门贵女,看着他生了顾兴业,妻儿双全,人生圆满。” 许妍蹙了蹙眉,顾家上辈人的恩怨,她确实有听说过一些,顾家老爷子是个传奇人物。 “傅家用尽一切手段要对付顾延津,傅家老爷拉动商圈的人脉背地里给顾家使绊子,在顾兴业娶顾臣彦的母亲之前,顾氏集团陷入一场巨大的危机,差一步便满盘皆输。” 程虎讽刺的笑了一声,顾家,在他看来都是些靠女人发家的废物。 “那一年,顾兴业为了顾氏集团,在老爷子的撮合下,娶了京市第一世家的独女,唐玥汐。” “顾兴业娶了唐玥汐之后,在唐家的帮助下,慢慢稳住了海城市场,开拓了京市占据了商圈不可撼动的地位,为后来顾臣彦接手顾氏奠定了基础。” 顾兴业不是个有能力的,但奈何顾家老爷子和发妻唐玥汐有能力打下坚实的地基。 后来,顾臣彦接手顾氏集团,顾氏集团才在本质上得到了飞跃一般的存在,成为了现在海城无人能撼动的领头身份。m.biqubao.com 而傅家,虽然不差,但想超越顾家,显然有些难度了。 “傅家人怎么可能甘心?傅家老爷子算是被顾老爷子顾延津活活气死的,傅正超作为海城出了名的大孝子,怎么可能不记恨顾家?”程虎看着许妍,冷笑。“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 “傅正超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他想除掉顾兴业和顾臣彦,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谋划了。” 那年,傅家老爷子被气病逝,傅正超年轻气盛,正值怨气最深的时候,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慢慢渗透顾家,利用程虎和曲美红,展开了这一系列的报复计划。 “你的意思是,背后谋划一切的人,是傅正超?”许妍淡漠的问了一句,看着程虎。 程虎这个人的话,不能全信,话要听七分。 “有些时候,知道的少了活得更安全。”程虎起身,捂着伤口往外走。“顾程程和整件事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被曲美红利用的棋子,你放了顾程程和沈星河。” “呵……”许妍眼神示意张通。 张通伸手拦住程虎。 “你以为,你说了这些,我就能放你走?无凭无据……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吗?”许妍抬了抬下巴,冷漠的看着程虎。 程虎蹙眉,走了几步停下,回头看着许妍。“你还想怎样?我能说的不能说的可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可以去查。” “据我所知,你和曲美红的是一个地方的,老家都是山城一个小县城出来的,傅正超为什么偏偏就找到你们?”许妍拿起桌上还带着血的水果刀,把玩了一下。 程虎脸色越发苍白,这女人确实是疯了…… “曲美红……是我的老婆,我们在村子里办了酒席了,没领证,她心气儿高,想来大城市闯闯,我就带她来了海城,去给傅正超当保镖。” 程虎警惕的看着许妍,真怕这女人发起疯来,给他一刀子。 “你给傅正超当保镖,他让你来算计顾兴业?把自己的老婆都搭进来?这得给你多少好处?”许妍并不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不假,但代价也太大了。 “我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以及……地位。”程虎看着顾家的房子。“本以为这些都是我的……而且傅正超承诺,只要我帮他啃了顾氏集团,他会给我顾氏集团一半的股份。” 许妍冷笑,看不出来,这个程虎的野心是真的很大。 “张通,让他走。”许妍将水果刀扔进了垃圾桶。 “可……他说的这些话无凭无证……”张通有些急。 “放他走。”许妍抬手。 张通只好放行。 “他太轻易说出来的,反而未必可信,这种人,真的有父爱吗?”张斌蹙眉猜疑。 “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过……他说的这些,足够了。”许妍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把玩了一下。“张通,敢得罪傅家吗?” 张通切了一声。“我都被我妈逐出家门封杀在外了,我怕啥?” 许妍握紧手中的录音笔。“走吧,跟我去傅氏集团……” 张斌紧张拦住许妍。“现在没有任何准备,我们是不是得先想想掣肘对方的办法?” “不用。”许妍摇头。“我们就去发疯……我现在可是个失去了丈夫,失去了一切的疯女人。” 许妍看着手中的录音笔。“傅正超这种人,心思深沉,阴谋论者,只需要将这些录音放给他听,他就知道应该要清理门户,斩草除根了……” 利用傅正超,除掉程虎。 “你看出来了吗?这个程虎可不是个普通人。”许妍看着张斌。 张斌点头。“他很聪明,他本想利用你的手,和傅家争个你死我活。” 许妍点头。 如果真的是傅正超设计伤害了顾臣彦……她确实不会放过傅正超。 但眼下,程虎同样不能放过。 让傅正超和程虎狗咬狗,程虎就会成为海城的丧家之犬,到那时候,他就顾不上曲美红了…… “害,那就去发疯,我最擅长了。”张通挑眉,走出客厅。“走吧,我带你们去发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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