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吧。”顾臣彦抬手扶着额头。 律师欲言又止,沉默许久还是决定开口。“顾总,您都忍了十几年了,不差这几天了。” 顾臣彦没说话。 十几年了。 从他还是个孩子开始,有些种子就已经悄悄生根发芽了。 “臣彦,你记住,妈妈不会自杀,永远不会。” “臣彦……妈妈有你,永远都不会伤害自己的生命,你要记住了,如果哪天妈妈出了意外,那一定不是自杀……” 顾臣彦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年他才八岁,顾兴业醉酒后家暴,家里一片狼藉。 风雨交加的那个夜晚,顾臣彦站在门后面,看着顾兴业用高尔夫球棍一下下打在他母亲身上。 他的门被从外面锁上,无论他怎么哭喊,都打不开那扇门。 手指有些发颤,顾臣彦撑着额头,手背青筋暴起。 童年的阴影,真的可以伴随一生。 “臣彦……” 二楼,许妍光着脚丫走了出来,眼眶红的厉害。 她哭着喊了顾臣彦的名字,是臣彦,不是顾总。 顾臣彦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心口猛地一紧。 抬头看着站在楼上的许妍,顾臣彦起身,快步走了上去。“做噩梦了?” “我梦到你死了……” 许妍还在哭,哭的厉害。 对于许妍来说,最可怕的噩梦不是顾臣彦不要她了,而是顾臣彦死了。 因为她,被人杀死了。 顾臣彦笑出声,将许妍拉到怀里安抚。“悬疑电影看多了?” “我害怕,把钟家逼急了……”许妍惴惴不安。 她知道钟婉童不是愚蠢的人,不像是钟云秀和李霏霏那么蠢的女人。 她隐忍,擅长伪装。 一旦把她逼上绝路,不知道她能做出什么事。 “那别人把你逼急了呢?”顾臣彦把许妍打横抱下楼。“与其担心把欺负你的人逼急了,还不如想想要咬什么位置才能一击致命让对方没有反咬的能力。” 毒蛇在进攻的时候,都是瞅准时机一击致命的。 虎狼在捕食的时候也是先咬断对方的咽喉。 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才是真正的反击。 许妍趴在顾臣彦的肩膀上,思考着顾臣彦的话。 一击致命啊…… 那要有的,不仅仅是手段,还要有绝对的实力和资本。 “网上舆论……压不下来,钟家没有反击吗?”许妍抱着顾臣彦的脖子,小声问了一句。 “李霏霏刚才发文,说当小三纯属个人行为,与钟家没有关系,还说自己和钟家并不熟,两家不长走动和来往,她所说的一切自己承担,把钟家撇出去了。”顾臣彦声音平静。 “网友好像并不买账。”许妍缓缓闭上眼睛,再次开口。“其实,网上闹得凶不凶,对于顾兴业先生来说只是一个压力而已,如果在舆论这么汹涌的情况下,他还要逼你娶钟婉童……那就只能说明一点,钟家手里握着的把柄,比顾氏集团的脸面还要重,那就是顾兴业先生的‘命’。” 也许,顾臣彦一直想要的,自己母亲的死因,以及证据,在钟家手里。 这是许妍能想到的,钟婉童最后的筹码。 但这个筹码,钟家不敢拿出来,不到最后一刻,他们绝对不会动。 顾臣彦的眼眸动了一下,垂眸看着许妍。 她是真的很聪明。 “钟家,是做医疗器械的,钟婉童的母亲,曾经与我母亲是好友,只是后来两人不怎么往来了。”顾臣彦沉声轻语,吻了下许妍的侧脸。“就算钟家真的有把柄,也不敢现在拿到明面上。” 一旦顾臣彦母亲的死和钟家有关,钟家的人很清楚……顾臣彦会要他们的命。 “顾总,顾兴业先生让您……准时参加下午的记者会。” 许妍趴在顾臣彦怀里不知过了多久,陈宇就打来了电话。 果然,许妍猜对了。 顾兴业还是执意要顾臣彦和钟家订婚。 “你……要去吗?”许妍死死的拽着顾臣彦的衣服,小声问着。 “你想留下我?”顾臣彦笑了笑。 许妍坐在顾臣彦腿上,低头咬着唇角。 她确实,不希望顾臣彦去。 一旦顾臣彦和钟婉童订婚,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就要结束了。 “用什么方式留下我……”顾臣彦声音沙哑,慵懒的靠在沙发上。 明明,他根本没有去的意思,却还是故意欺负许妍。 许妍低着头,想着今天看到李霏霏对那个男人撒娇的样子…… 能留住他吗? 僵硬着手指轻轻扯住顾臣彦的领带,许妍小声开口。“不……不去可以吗?我……我不想让你去。” 她连借口都帮顾臣彦制造出来了。 钟家正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他不想拉顾氏集团下水,热度过去再说。 顾臣彦就那么慵懒的看着许妍,像是还不够。 显然,顾臣彦并没有看出许妍这是在撒娇…… “可不可以不要去?”许妍有点点着急了。 顾臣彦不表态,她心里很慌。 许妍着急的样子有点可爱,眼睛红的像是小兔子,偏偏坐在他怀里急的上下乱动…… 顾臣彦深吸了口凉气,每次欺负许妍的时候,折腾的还是他自己。 “可以不去,但你得牺牲一下。”顾臣彦挑眉,饶有深意的说着。 许妍显然会错了意,红着耳根看着顾臣彦。 大白天的,他怎么没羞没臊的。 可她太想留下顾臣彦了,只好主动去解顾臣彦的衣扣。 “……”顾臣彦摸戒指的手顿了一下,他这是没事给自己找刺激。 “别乱撩。”哑着嗓子开口,顾臣彦困住许妍的手,在她的无名指上,套了一个戒指。 “婚戒和钻戒还在出设计图,这是素圈的对戒,我亲自选的。”顾臣彦捏着许妍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尺寸刚刚好。 许妍僵硬的坐在顾臣彦腿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顾臣彦也没给她反应的机会,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顾臣彦和许妍牵手的特写,两枚铂金的素圈戒指,低调却唯美。 “顾……顾总,你要……做什么?”许妍心口一紧,意识到有点不太对劲。 顾臣彦扬了扬嘴角,坏笑着将许妍拉到怀里。“放心,没拍到脸。” 他还得保护许妍的隐私不受伤害。 “你要公开……”许妍很紧张。 “不可以吗?”顾臣彦闷声开口。“睡了我不负责?” 许妍死死的咬着唇角。“虽然公开婚讯能解决很多麻烦,但就想刚才我说的……逼急了钟家,他们怕是会狗急跳墙,他们手里肯定有顾兴业的把柄。”biqubao.com “又不是我的把柄。”顾臣彦闷声说着,关他什么事儿。 “可是……”许妍有点着急,可是钟婉童手里有他的把柄啊。“六年前,那件事就算是钟婉童算计,你们也……也算是睡,睡过,要是钟婉童曝出那件事……” 顾臣彦蹙了蹙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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