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臣彦回来的时候,许妍已经做好了晚饭。 她带了围裙,头发简单的扎了一下。 将饭菜放在桌上,许妍冲接夏夏回来的顾臣彦笑。“洗手,可以吃饭了。” 顾臣彦愣了一下,将夏夏放下。 许妍站在那里,给足了他对家的幻想。 因为父母婚姻冷漠的缘故,顾臣彦对结婚生子一直都是很抵触的。 可现在……他感觉很暖。 有种独自飞了很久,终于找到归巢的感觉。 “妈妈。”夏夏洗了小抓抓,很乖巧的坐在餐桌旁。“今天沈星河没有去上学。” 许妍有些惊讶,看着顾臣彦。“沈星河没有上学?” 顾臣彦点头,没想多管闲事,可能是病了? 许妍也没有多问,看顾程程还挺宠她儿子的,倒是也不用太过担心。 “今天做了清汤排骨和肉炒笋片。”许妍小声说着,等着顾臣彦主动跟她提公司的事情。 可顾臣彦始终没有提。 一个字都没说。 许妍有些心不在焉,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我……妈去公司闹了,警察把她带走了?”许妍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嗯,夏城报了警。”顾臣彦求生欲很强,毕竟刘梅的身份比较敏感。 再怎么说刘梅也是许妍的妈妈。 “希望她这次可以长个教训。”许妍小声说着,自知给顾臣彦惹了很多的麻烦。 “我可以理解一些人为了钱,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但母女之间,即使没有二十年的养育恩情,难道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没有?”顾臣彦不是在骂刘梅,只是合理提出怀疑。 如果没有他护着,不是夏城及时解决了这件事,刘梅和那堆亲戚对公司造成的损失,许妍肯定是要负连带责任的。 顾兴业就瞅准了机会要将许妍从他身边踢走,今天又用尽软硬相间的手段打算逼他结束和许妍的婚姻关系,和钟家联姻。 “可能……是我的错吧。”许妍自卑的低头。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性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因为不管是刘梅,还是之前曾经疼爱过她二十一年的许家夫人姜梅,全都讨厌她。 “有没有可能,不是你的错?”顾臣彦握住许妍的手。“我建议,你和刘梅做一个亲子鉴定,我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与你相似的点,先看看亲子鉴定结果再说。” 许妍愣愣的看着顾臣彦。“我……你怀疑我不是她的女儿?” “你没有怀疑过吗?”顾臣彦看着许妍。 她明明那么聪明,就不能合理怀疑一下吗,至少在拿到结果以后,再下结论。 许妍低头,死死的握着双手。“我怀疑过,也提出过和刘梅做亲子鉴定,但那时候许妍根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夏雪落是不是他们的女儿,并不在乎我到底是不是刘梅的女儿。” 沉默了许久,许妍再次开口。“其实……我也蛮有稀私心的,我害怕,如果我不是刘梅的女儿,那我是不是真的无家可归,没有家,没有哥哥,没有家人了……” 顾臣彦眼眸深邃的看着许妍。 突然想起,当初在酒店见到许妍,她满身是血的从包间出来,额头是被玻璃瓶打碎的玻璃渣,狼狈却坚定的求他救救他。 那时候的顾臣彦不能理解,许妍为什么不懂反抗,为什么见到警察也要包庇那些人。 现在或许可以理解了…… 因为家庭和成长环境的缘故,顾臣彦在碰到问题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何快速有效的解决眼下的问题,因为以他的能力可以将问题的可控性把握到最大。 可许妍不能。 她会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想到无数个处理结果,每一个,都是她所不能承受的,所以她会越来越自卑,越来越卑微。 “夏夏。”顾臣彦看了看夏夏,冲他使了个眼色。 夏夏开心的跑去客厅,将顾臣彦提前准备好的花藏在身后拿了过来。“妈妈,夏夏送你的鲜花。” 那是一束盛开的红玫瑰,娇艳欲滴,盛开的正红。 许妍惊讶的看着那束玫瑰,张了张嘴,几次都想开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许妍。”顾臣彦看着许妍,视线灼灼。“现在,你有家,有人为你遮风挡雨,什么都不要考虑,不要多想,前面的大浪有我来挡,你只管盛开。” 顾臣彦想看看,他的白玫瑰在蜕变重生后,会变的有多花开灿烂。 他要许妍身后有依靠,要许妍肆意的,灿烂的盛开。 不去顾忌那么多,只管开她的花。 绽放她的美。 许妍捧着那束花,眼泪凝结,许久开口。“顾臣彦,你会护我我一辈子吗?” “合同作废,从现在开始没有什么婚前协议,只要你不提,我们不会离婚。”顾臣彦很认真的看着许妍。 许妍一时有些无措。 顾臣彦不是那种很懂浪漫的人,只是一顿普通的晚饭,可却让他拿出来最炙热的激情。 许妍不敢相信的看着顾臣彦,眼泪一直在打转。 “我知道你还不能完全信任我,我们慢慢来好不好?”顾臣彦当着许妍的面儿撕毁了那份所谓的婚前协议,然后伸手跟问许妍。“你的呢?” 许妍整个人都懵了。 顾臣彦玩儿真的? “明天跟我去一趟房产局。”顾臣彦再次开口、 许妍赶紧点头。“好的顾总。” “嗯?”顾臣彦眯了眯眼睛。 “好的……”许妍咬着唇角。 “那你应该叫我什么?”顾臣彦反问。 许妍低头,耳根红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老公呀!” “顾臣彦……”夏夏和许妍同时开口,连夏夏都知道夫妻之间要叫老公。 夏夏捂嘴偷笑,低头继续干饭。 许妍慌得花都拿不稳了。“谁,谁教你,教你乱说……” 夏夏歪了歪脑袋。“可是电视剧里都是这么叫的啊,妈妈叫爸爸老公。” “……”许妍紧张坏了。“以,以后少看电视剧。” 顾臣彦扬了扬嘴角,撑着脑袋看着许妍。“叫来听听?有奖励。” “……”许妍噌的站了起来,躲进厨房去找花瓶养花。 她真的,好喜欢。 抱着那束花看了很久很久,许妍视线有些游离。 以前的她不喜欢红玫瑰的张扬,只喜欢白玫瑰的内敛和安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爱上了红玫瑰。 顾臣彦说,让她尽情的绽放。 她的花期早就过了,还能开出什么样的花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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