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 顾臣彦坐在书桌旁,看了眼躲在回廊处不敢过来的许妍。 “喝药。”顾臣彦将冲好药的水杯往前推了一下。 许妍紧张的躲在隔断后面,听见顾臣彦说话,才低着头走了过去。 “是在酒店休息,还是想出去逛逛?”三亚的海景不错,顾臣彦记得许妍说过。 许妍捧着水杯,眼睛亮了一下。 她不善于表达,可她的眼睛从来不会骗人。 喜欢和不喜欢,看眼神总能一目了然。 所以以前的顾臣彦第一次在顾家见许妍的时候,就觉得她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退烧了吗?”顾臣彦起身,摸了摸许妍的额头。 许妍身体僵了一下,居然……没有躲开。 “还有点烫,喝了药休息一下,去看沿海的夜景。”顾臣彦靠在桌上,看着许妍喝药。 许妍有点紧张,一口气把药全都咽了下去。 “给。”顾臣彦伸手拿过桌上的瓶装矿泉水,主动帮她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许妍苦的眼眶泛红,伸手接过矿泉水,刚要喝。 “等等。”顾臣彦蹙了蹙眉,伸手拿回那瓶矿泉水。 顾臣彦有洁癖,所以对一切酒店用具要求都很严苛。 方才他拧瓶盖的时候,分明没有用力,这说明这瓶矿泉水被开封过。 仔细看了眼水瓶,顾臣彦嗅了嗅矿泉水,脸色一沉。“这水有问题。” 许妍震惊的看着顾臣彦。“水有问题?是……不干净吗?” 许妍只当顾臣彦的洁癖太过严重。“我换一瓶新的。” “你闻闻。”顾臣彦将水瓶递到许妍鼻子前。 许妍嗅了一下,惊呆了。“真的有问题,有股酸酸的味道。” 正常矿泉水就算是过期了也不可能会有酸涩的味道。 这说明,这里面不是水。 顾臣彦蹙眉,冲许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顺手从咖啡机旁边摸了两包白砂糖,带她去了洗手间。 许妍一脸好奇。 探究的看着顾臣彦,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顾臣彦将白砂糖撕开,放在烟灰缸中,然后倒入瓶装水。 很快,白砂糖氧化变黑,还有气体产生。 “稍微被稀释过的硫酸。”顾臣彦拿着那瓶水,声音低沉。 许妍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捂住嘴。“硫酸?” 这要是喝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轻则食道声带受损,重则危及生命? 顾臣彦脸色很沉,拧紧瓶盖,走出洗手间,给陈宇打了电话。 没多久,陈宇就来了房间,在洗手间和外面都安装了简易摄像头。 “演的像一点。”陈宇看了许妍一眼。 许妍呆愣愣的点头,知道顾臣彦要抓凶手。 瓶子里是硫酸,这房间进出过的工作人员有限,但绝对不止一个,冤枉谁都不好。 一旦许妍出事,大家都手忙脚乱,一定不会想到要带走矿泉水瓶报警。 凶手肯定会回到案发现场,进行销赃。 只要这瓶水被冲进厕所,那就死无对证了。 “别怕。”顾臣彦安抚的说了一句。 许妍脸色是惨白的,她不确定背后的人到底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顾臣彦来的。 “这间房是记在许妍名下的,这是冲着许妍来的?”陈宇小声开口。 顾臣彦点头。 今天如果不是他主动帮许妍拧瓶盖,后果不堪设想。 手指尖有些发凉,顾臣彦第一次感受到后怕。 “来人啊!” “出事了!救护车,叫救护车!” 门外,陈宇惊慌的喊着是,手里全是血。 许妍脸上嘴角也有‘血’,装晕,被顾臣彦抱出房间,慌张跑进了电梯。 “顾总,这是怎么了?”工作人员惊慌问着。 顾臣彦低沉着气压,没吭声。 见陈宇他们离开,躲在廊道里的保洁人员偷偷跑了出来,进了没有关门的房间,到处翻找那瓶打开的矿泉水。 然后快速倒进了马桶中。 “呵……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门外,陈宇带着酒店经理走了进来,声音低沉透着讽刺。 保洁大姐吓得脸色惨白,差点摔坐在地上。 “经……经理……” “说,谁让你这么做的!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要害顾总!”经理怒意浓郁,声音都发抖了。 这可是刑事犯罪啊。 “经理,经理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见开着门,我进来打扫卫生。”保洁还在狡辩。 “是吗?”陈宇冷笑,指了指提前准备好的摄像头,还有被调换的硫酸。“人赃并获,你去跟警察狡辩吧。” …… 地下停车场。 许妍上了车,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害怕了?”顾臣彦伸手将许妍拉到身边。“再躲就出去了。” 许妍后怕的抬头看着顾臣彦,有了心理阴影。 以后,顾臣彦入口的东西,她必须提前‘试毒’才可以。 “我们回海城,让陈宇留下善后。”顾臣彦脸色很不好,他不可能再让许妍留下冒险了。 她今天刚得罪了曲美红,紧接着就被人算计,这是曲美红在给许妍警告。 冷哼了一声,顾臣彦活动了下手指。 曲美红,她这些年是在顾家活的太安逸了。 许妍僵硬的点了点头。 原本还有些期待和顾臣彦一起去看海边的夜景。 垂眸看着车窗外,许妍眼巴巴的瞅着过往的车辆。 有时候她在想,这个世界上的人,是不是除了她以外都是自由的。 而她,像是永远被人禁锢在了囚笼里。 “走外环,去海边。”顾臣彦交代了一句。 司机点头,开车去了外环路。 …… “妍妍,出狱后,你有什么打算?” 在监狱的那几年,能和许妍说的上话的,只有张慧。 “陪着我儿子……”许妍声音沙哑。 她只想陪着夏夏长大。 “有没有想过找个人嫁了?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会很累。” “嫁人就不会累了吗?我这种女人,没有人会爱我……” 许妍很清醒的知道,她这种满身污点被人诟病的人,不会有人再来爱她。 婚姻,未来。 她早就已经不奢望了。 车子不知何时停在了路边,顾臣彦下车,打开了许妍这边的车门。 许妍原本趴在车门上发呆,被顾臣彦突然打开车门,重心不稳,一头栽了出去。 顾臣彦下意识上前,让许妍撞在了他腿上。 “……” 顾臣彦188的大高个,身材比例完美,腿太长,所以许妍摔的位置……一言难尽,极尽暧昧。 轻咳了一声,顾臣彦别开视线。“涨潮了,带你去海边走走。” 许妍站直了身子,同手同脚的跟在顾臣彦身后,慌乱的厉害。 抬头看了顾臣彦一眼,许妍发现……他的耳朵居然红了,而且红的很彻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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