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妍没有说话,闭上眼睛装晕。 她害怕被人看穿。 顾臣彦的眼睛像是炙热的太阳,仿佛能把她照得一清二楚,无处躲藏。 陈宇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乖乖抱着安全带一声不吭的夏夏,实在不忍心逗了逗他。“你妈妈好着呢,不会有事的。” 夏夏这才壮着胆子想要回头看妈妈一眼。 他不是胆小,也不是怕血,他害怕失去妈妈。 顾臣彦蹙眉,下意识脱下西装盖在许妍身上,挡住了她身上的血迹。 他是怕小孩子看到会害怕。 夏夏视线灼灼的看着许妍,又看了看顾臣彦。“爸爸,你会一直保护我和妈妈对吗?” 顾臣彦愣了一下,他无法答应这小孩儿,因为他知道他做不到。 他不可能一直管许妍。 如果许妍学不会强硬,那他们母子俩的生活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抱歉……”顾臣彦不会撒谎,他很遗憾。 夏夏失落的红了眼眶,转身坐好。 一路,夏夏都很失落。 他好小一个,才五岁,脸颊有一点点婴儿肥,硕大的眼睛,纤长的睫毛颤动,上面还挂着泪珠。 顾臣彦莫名的烦躁,不知为何会这么在意这个孩子。 扯了扯领带,顾臣彦终究还是没忍住,拿了一支笔,抓过夏夏的手,在他手心写了自己的私人号码。“能记住我的电话吗?” 这个电话,是顾臣彦个人号码,除了陈宇,公司没有人知道。 顾臣彦只用这个电话来联系他在乎的人。 陈宇震惊的看了顾臣彦一眼,就知道,他是喜欢这个小孩儿的。 不过说实在的,陈宇自己也于心不忍,这小东西太招人心疼了。 五岁的年纪,承受了太多。 夏夏眼睛亮亮的,点了点头。“已经记住了。” 顾臣彦挑眉。“背来听听。” 夏夏果然一字不差的说出了他的手机号。 “这小家伙,过目不忘啊。”陈宇笑着说了一句。 顾臣彦看着夏夏。“以后,有危险可以给我打电话。” “爸爸真的是超人吗?只要我打电话,你就会来救我吗?”夏夏紧张的看着顾臣彦,他太敏感了。 顾臣彦蹙了蹙眉,没说话。 他不能保证。 陈宇把车停在停车位上,居然有些看不得小东西失落。“来,记住叔叔的电话,叔叔只说一次,有事儿给叔叔打,一样可以来救你。” 陈宇下车,给夏夏开车门。 夏夏默默记下了陈宇的电话。 顾臣彦下了车,想要去抱许妍。 许妍已经醒了,条件反射的远离顾臣彦,害怕的躲了一下。 顾臣彦站在车门外,示意她自己下车。 许妍下了车,眼前发黑,还是摔在了顾臣彦怀里。 惊恐的后退了一步,许妍低着头,自己往医院走。 “妈妈……”夏夏跑了过去,牵着妈妈的手。 许妍瑟缩着身子,怕吓到夏夏就穿上了顾臣彦的外套。 这外套沾染了她的血,怕是洗不干净了。 顾臣彦的衣服那么贵,她真的还不起了。 红了眼眶,许妍握着夏夏的手收紧了些。 “调查资料上说,许妍在监狱受了很多苦,后来有了自杀倾向狱警才申请的心理治疗,说是严重抑郁症,已经伴随语言障碍,也就是说,除非她自己想说话……” 陈宇叹了口气。 夏夏是真的可怜,毕竟是个孩子。 可许妍,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自作孽,连累孩子。 “她为什么那么惧怕男人靠近?”顾臣彦问了一句。 如果不是受过刺激,不会如此。 “听说被人强暴过,最开始她对所有人都在解释,说她不是有意背叛哲宇少爷,她不是自愿的,是有人伤害她。但没有人信她,慢慢她就不说了,后来哲宇少爷质问她,她干脆就默认了。” 顾臣彦蹙了蹙眉,还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消毒室。 医生给许妍打麻药,缝针。 许妍始终都安静的坐着,双目空洞,像是没有灵魂的玩偶。 “疼的话你就说。”医生小声安抚。 许妍始终没动,一声没吭。 “耳膜穿孔,耳道里还在渗血,打完消炎针好好养着,近期耳朵别进水。” 许妍的左耳处在听不见状态,医生处理完了伤口,就将她的耳朵也包了起来。 这下,完全听不见了。 “右耳可以听清吗?”医生在许妍右侧问了一句。 许妍点头。 医生看了顾臣彦一眼。“打完点滴可以出院。” “谢谢。”顾臣彦说了一句谢谢,走到许妍身前。“我让陈宇带孩子出去了。” 他怕夏夏看到许妍缝针害怕。 “谢谢。”许妍小声说着。 “一会儿警察过来,这次证据确凿,保姆不敢包庇夏雪落,你有话就告诉警察。”顾臣彦提醒许妍,这次不要再犯傻,再怯懦。 这是他给许妍的机会。 如果许妍还不知道珍惜,他以后就再也不会管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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