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分寸的,你告诉我他们在哪儿就行。”宁莞莞笑着道,“我是从张家出来的,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唉,你还是太年轻了,钱老大跟张老爷关系还挺不错的,你最好还是别去惹他。”宋寡妇苦口婆心,“吃亏了怎么办?他们口无遮拦又爱胡说八道,到时候你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白白坏了你和三郎之间的关系。” “宋家找他们来算计我爹和二哥了。”宁莞莞微微一笑,“我要是回去了,如果他们又来找麻烦,我爹他们真的应付不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还不如我现在先找他们将事情解决了。” 宋寡妇闻言怒道,“那老东西竟恶毒到这种程度?我那大哥也瞎了眼,当年非要将这种搅家精娶进门来,看看现在宋家都成什么样了,一群忘恩负义之徒!” “所以宋小姑告诉我吧。” “我陪你走一趟,我和钱老大也算是认识,看看能不能从中帮帮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宋寡妇见宁莞莞坚持,只好将钱管事的住处告诉宁莞莞。 原来钱老大就住在张家那条家后面,跟张家很近。 此时,钱老大正跟人在院子里吆喝着打牌九。 钱老大就坐在中间,面对着院门。 宁莞莞一进门就被他瞧见,下意识想起她胖揍小弟的场面,不由得有些紧张。 “钱老大真是好兴致呀,玩什么?牌九吗?”宁莞莞笑眯眯地走过来。 钱老大倏地起身,一脸戒备,“你找来这要做什么?” “没什么,刚好从张家出来,听到这边挺热闹的,就过来看看,没想到遇上钱老大了!” “这里是男人的地方,你一个小姑娘跑到这做什么,赶紧走。” “我还没玩过这个,不如教教我?让我也玩几局怎么样?” 说完,不等钱老大拒绝,宁莞莞就掏出了一两碎银放到桌子上。 钱老大他们用的都是铜板,那碎银就格外显眼了。 “输了这些就是你们的,怎么样?”宁莞莞微微一笑。 钱老大上下打量宁莞莞,“万一你耍赖呢?” “那你们不跟我玩,我只有砸你们场子了。”宁莞莞作势要动手。 “慢慢慢,我教你!”钱老大可不敢再让宁莞莞动手。 虽然宋婆子昨天将这小丫头的卖身契送到他手上,但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有当时说要算账的气势,如今见到人,更是想都不敢想要将她怎么样? 他怕宁莞莞把他打残! “来。”宁莞莞将人推开,坐在钱老大对面,“让我也试试手气。” 钱老大深深吸了口气,开始教宁莞莞打牌九。 宁莞莞一听规则,就大概知道怎么玩了。 然后,钱老大输了! 钱老大不敢置信,“你不是说不会吗?” “你教我不就会了?学起来又不难!”宁莞莞理所当然地道,“难不成这么简单的东西,你们要学上几天?” 钱老大脸色不太好看。 要说宁莞莞今天不是来找茬的他都不信。 偏偏昨天宁莞莞又让他留下了阴影。 钱老大不敢怒也不敢言,硬着头皮陪宁莞莞打牌九。 打了十来局,钱老大和他那帮兄弟桌上的钱都空了,全部到了宁莞莞面前。 宁莞莞笑得一脸灿烂。 钱老大咬咬牙,忍住上前抢回来的冲动。 “你已经赢了,可以走了吗?” “走什么,昨天的账还没算呢,就想让我走?” 宁莞莞皮笑肉不笑。 钱老大忍无可忍,拍案而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宁莞莞伸出手,缓缓握成拳,关节咔咔响。 钱老大脸色发白。 “坐下,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这么说话。”宁莞莞看着他,淡淡说道。 钱老大不敢不从。 那拳头看着小,落到身上有多疼他很清楚,昨天那些挨打的人,今天爬都爬不起来! “昨天我走了之后,宋婆子又使什么坏了?我这人恩怨分明,不喜欢迁怒旁人。我想钱老大也不会为了一个老婆子和我结仇对不对?”宁莞莞将面前的钱全部推到钱老大那边。 “钱老大觉得呢?” 钱老大见宁莞莞连拿出来的银子也一起推过来,不禁看向她,“你这是?” “我说了,本人恩怨分明。” 钱老大迟疑。 宁莞莞很有耐心。 过了一会儿,钱老大才说:“我这里有你一样东西,但是你要给我银子,我才能给你,不然我就白白亏了钱。” “哦?多少?” “不多,五十两。” 宁莞莞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其实少点也行,到时候我找那老婆子补回来就是。”钱老大见状,不由得放软了语气,“小小姑娘,你看我手下也有兄弟,他们也出了力的,就这么给你,以后我也怎么服众?” “那你得先告诉我那是什么,我才能考虑要不要答应你不是?” 卖身契是没签过的。 凭空捏造的东西,她怎么知道呢? 反正原主那张已经被她悄无声息毁掉,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不知道。 “你不知道自己在宋家有卖身契?” “那还真不知道,当初卖我那人也是头回干这种事,根本不知道卖身契这回事,拿了银子把我交给宋婆子就跑了。钱老大,你还是找人好好看看卖身契上写的什么。” 听钱老大这么说,宁莞莞确定他是不识字的。 “你等等。”钱老大对宁莞莞说,然后拉着身边的白衣中年人往屋里去,“你识字,你给我看看。” 不消片刻,屋里就传出对话声,“钱老大,外面那小丫头叫宋香香?这卖身契写的是宋香香啊。” “宋香香?不是小哑巴?” “不是。” “你没骗我?” “我哪有那个胆子?” …… 钱老大很快就气冲冲地拿着卖身契出来。 “这上面写的什么?” “字虽然丑了些,但还是能认出来宋香香……不是吧,那老婆子把自己女儿卖了?” 宁莞莞故作惊讶地叫起来。 钱老大再三确认,才发现这卖身契真的跟宁莞莞没有半文钱关系。 “这个老东西,敢耍我?走,弟兄们,跟我去白桃村,既然宋香香的卖身契在我这,那就必须把人带回来!”钱老大在宁莞莞那受的气,都发泄到宋家身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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