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大头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看着宁莞莞目光更热切,仿佛那是白花花的银子。 宁莞莞压下将他踹飞的冲动。 赵万贵又往前站了站,彻底挡住赖大头的视线,拒绝道:“多谢你的好心,不过我们也不打算去张财主家帮工了,家里活多起来,盖完这里的房子得回村干地里的活。” 赖大头闻言,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贵哥,你说什么?那张财主家我可是费劲力气才找着的门路,打点那些就不说了,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赵岩冷声道:“先前我也没答应过,再说你所谓的打点,还不是我爹给的银钱?” “赵二郎你懂什么?人情往来,银钱可不抵交情好使。那张财主家的好差事,多少人打破头想进去?我要不是还有几分脸面,你以为能给你争取到?”赖大头冷哼。 顿了顿,他又语重心长地劝赵万贵,“贵哥,咱们兄弟一场,我也不怕给你说句掏心的,求到管事面前的人还真不少,他这会儿就是要见见人,看看哪个稳重能干才要。 “你看,机会都给你求来了,你要是不珍惜,错过可真就没有门路了。人家管事也是在张财主面前有体面的,你让人家面子挂不住,人家往后还搭理你不? “且不说你盖房子一天也就十来文钱,能做完两个月已经顶天了。可你瞧瞧,这盖房子的活是天天有吗?人家张财主家可是每个月都有给工钱的,不比你苦哈哈求人强? “要学会变通,日子才能过得舒畅。种地看天吃饭,好差事旱涝保收,怎么说都是再划算不过的,你怎么还把这往外推,是不是傻?” 赖大头可不愿到嘴的肥肉飞走。 赵家是没什么钱,但胜在有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他还是能从中捞一点的! 赵万贵正欲反驳,却听到宁莞莞说:“爹,他说得也不错,要是能有一份差事,家里的进项也稳定些,不若先去看看,也免得糟蹋了别人一片‘好意’!” 三人齐刷刷看向宁莞莞,不明白她为什么刚才还让他们远离赖大头,现在又要去看看。 梁氏想说点什么,也让宁莞莞打住了。 赵万贵父子相视一眼,不知道宁莞莞葫芦里卖什么药。 “爹,二哥,去吧!”宁莞莞推着他们走向赖大头。 赖大头心中暗喜,“还是小姑娘聪明,放心,我定会给你二哥谋到这份差事的。” 很快就轮到你! 待三人走远,梁氏才开口问道:“莞莞,你不是说他不是好人吗?为什么还让爹和你二哥跟他走?” 宁莞莞微微一笑,“自是让爹见识一下人心险恶,二嫂,你在这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我同你一起去!” “不用,你留在这就好,我一个人方便行事。” “可万一……” “没有万一,放心吧。” 说罢,宁莞莞追着赵万贵他们去了。 梁氏惴惴不安。 她不晓得自己该不该信宁莞莞,但又担心等会儿宁莞莞回来找不到她,再三考虑,决定还是等他们回来。 赖大头一点也没将赵万贵父子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老实人好糊弄,算计他们根本不用费心机,是以想都不想,就将这对父子带到原本就设计好的赌场那。 躲在不远处的宋婆子和宋庆平看到赵万贵父子,忍不住冷笑一声:“过了今天之后,我看看赵家的天塌不塌!” “娘,到时候他们真的会给我们银钱吗?”宋庆平有些担心。 其实他更在意的是,赵渊会不会落到他手里! 从赵渊十二岁起,他就一直惦记着赵渊了。 唯一一次机会是赵渊在河里洗澡,奈何还没看清,就差点被人发现,吓得他跑掉,白白错失良机,现在想起来他就懊恼。 “那当然会,赖大头不敢欠我们的钱。”宋婆子笃定地道,“只是昨天那两个男人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没踪影,方才经过他们家,也没有动静,难不成真的被那小哑巴给杀了?” “许是尝到了快活,这会儿在别处厮混呢?”宋庆平可不觉得宁莞莞有本事杀掉两个成年人,“话又说回来,等那小贱人落入我们之手,我非得让她体验一下今天我的遭的罪。” 宋庆平一想到自己被宁莞莞踩在脚底下的画面,就咬牙切齿。 “嘘,他们过来了,别出声,赵二是个混不吝的,要叫他知道,这事可就成不了了。”宋婆子赶紧往角落里缩了缩,做个噤声的手势。 赵岩可比赵峰莽多了,干仗也是不要命的,宋家最怕的就是他。 赵万贵两人并没有看到这对母子,跟着赖大头进了那个破落的小院子。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八九个人。 为首那人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赵万贵看到他就下意识想走。 赖大头哪能让他走? “钱管事,人带来了。”赖大头哈腰鞠躬,讨好地道,“他就是我跟你说的赵二,这是他爹赵万贵。” 那钱管事上上下下打量赵岩,“就他,你确定?” “是的,他家里头还有这呢。”赖大头竖起三根手指,紧接着他回头对赵万贵说,“贵哥,这就是钱管事了,你快跟二郎上前来。” 钱管事不以为然地道,“既然是要到我手底下讨饭吃,那就得让我看看你机灵不。” 他回头对余下几个人打了个眼色,他们很快就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三个骰盅。 “坐。”钱管事指了指凳子。 赵岩想起了宁莞莞说的那些话,立马回绝:“钱管事,可能先前赖大头没跟您说清楚,我并没有答应要去张财主家帮工,今天过来,就是想跟钱管事说清楚……” “你说什么?”钱管事打断他的话,面色阴沉,“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告诉你,哥几个既然摆了场子,就没有临场退出的规矩,除非砍掉一只手。” 赵万贵吓得面色发白,“钱管事,主要是家里的田地也要有人打理,实在是抽不出人手再去张财主家,还请您老大人大量,放过我们一次,回头定会补上茶水钱。”m.biqubao.com “行啊,那就先玩几局,你们要是赢了,我就让你们走,输了的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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