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走吧,”君夙折突然道:“回去之后,孤会再下一道圣旨,解除咱们俩的婚约。” 【这么好?】 辰千折笑了:“既然是非死不可,那就孤一个人去死吧,反正这人生已经够操蛋了!” “真,放我走?” “走!” “……” 凌汐没想到暴君说放手就反手,毫无预兆的放她自由。 生怕辰千折反悔,她迅速起身向着殿外走去。 身后,暴君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黝沉。 突然。 凌汐站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可以完全的摆脱暴君,人生自由,可以在书里畅意的活出自己的人生,拥有属于她的纸片人灵魂事,突然又有点后悔了。 混吃等死的摆烂人生固然是好,可,现在好像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怎么不走了?”辰千折低下头,摆弄着衣带:“放心,孤一言九鼎,说到做到,说解除婚约,就解除婚约。” “太后说了要给你我赐婚,解除婚约了,她怎么办?” “孤都要死了,还在乎她一个老太婆,爱咋办咋办。”辰千折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颓然。 “可我们不一定要死啊,还没到最后一刻呢,”凌汐又跑了回来,半跪在他膝边:“我 们可以联手,打一个翻身仗。” 原本以为,暴君听到这话会热血沸腾,和她一样摩拳擦掌的为自己而活。 但他就那样定定的坐在那里,眸光极其复杂,似乎有着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哪说起。 许久,哑声:“那你想没想过,可能即便我们联手,也逃不过最终的结局?” “你怎么知道逃不过?”凌汐一巴掌打在他的腿上,“你都没有努力过,怎么知道逃不过?” “因为有些故事的结局,可能真的是注定的,改变不了的……”暴君叹息道:“就像蝴蝶效应一样,当我们改变一件事情的时候,后尾的效应可能更大,需要更大力量去补救,直到救无可救……” 凌汐吃了一惊:“你竟然直到蝴蝶效应?” 【作者这设定真是牛叉!】 想到暴君能听到自己的心声,立即摇头,将那句小心思给抹去了。 “就算最后无药可救,咱们也要挣扎一下嘛,难道真的摆烂等死?”凌汐做了个斩立决的收拾:“你是暴……君王,我知晓一定的未来,咱们俩联手,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呢!?” “联手?你打算怎么联手?” “你解决大问题,我解决小问题!” “……” —— 凌汐想的很简单。 既然事情的根源是暴民造反,那就先把造反的事情压下去。 而她通过原文给出的线索,找到杀他们的凶手。 找出那个人,杀了,解决后患。 凌汐换了身干净的衣裙,跟着安公公来到书苑。 书苑在暴君的偏殿一隅,不同于的御书房的庄重凝肃,这里显得随意凌乱。 “这里是陛下的私人之地,除了我,宫人们都不许进来,所以也未曾仔细打扫过,有些凌乱,诶唷,姑娘注意脚下,别绊着。” 安公公说着扶起倒了一半的卷筒,将滚出来的卷轴放了回去。 “这些都是陛下小时候的涂鸦,一直让我烧掉来着,但是老奴舍不得,就一直放着了。” “陛下墨宝啊,值钱的嘞,为什么要烧掉?” 【这要是弄出去,在民间一翻手,那就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银啊!】 想到安公公也能听到自己的心声,顿时有些尴尬。 但是安公公像是什么都没听到,面不改色的去收拾其他乱糟糟的书籍。 “老狐狸啊,怪不得能在暴君身边这么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凌汐着实佩服安公公的处变不惊。 她随手打开一幅画。 【这是暴君的……画?】 画面阴暗。 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碾压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黑色的海浪翻涌爆发,涌起滔天巨浪。 在电闪雷鸣之间,一叶扁舟孤零零且破碎的漂浮在海浪上,依稀可见船头站着的一个单薄身影。 那个身影拎着灯,利于船头,昂首面对着近乎比天的巨浪。 “陛下……这画还真是阴暗。” 她有连续打开几张残卷,画风无一例外都是阴霾遍布,隐秘压抑的风格。 【这些是暴君小时候的话,那他的童年岂不是很黑暗?!】 【要不然,也不会画出这样的风格。】 【看来,暴君之所以成为暴君,并不是他本性憎恶,而是后天环境造成的。】 抬起头时,见到辰千折正站在内门那边看着她,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她的心声。 “孤这里有个东西给你看。” 是石梁河那边灾情的舆情表官报。 “地方官上揍,说是灾情已经稳定,正在安抚百姓,虽然粮食有点不足,但能做稀粥供应的话,勉强能舍粥到下个月。” 凌汐点头:“好事!” 辰千折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但是孤的眼线回报说,那里饿殍千里,浮尸遍地,官府是有一定的官粮,但是不多,而且,也没有安抚舍粥一说。” 凌汐回忆着原文。 原文里,眼线说的是真的。 “据我所知,朝廷拨下去的赈灾粮,都被那个左相使给截胡了,他一半变卖,一边分发赠与于了一部分官员,沆瀣一气,后来还煽动难民暴动,这才造成了八月十二的那场宫变。” “八月十二?”辰千折神色微动。 “是的,八月十二,咱们俩的死期!” “今天是七月十七……” “二十五天,咱们只要在二十五天之内解决这件事,就能力挽狂澜,”凌汐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所以,陛下,请吧。” “请什么?” “重新开仓放粮啊!” “……” “流民造反,就是为了抢一口吃的,如果人人都有吃的,人人都能安居乐业,谁还有心思冒险呢!?” 乱世出英雄。 那是英雄在乱世都活不下去,被逼着变成了英雄。 暴君的表情很奇怪:“道理呢,孤,懂!” “……然后呢?” “没有粮食!” “……” 暴君淡定解释:“国库空虚,不止没有粮食,也没有多余的银钱买粮食,唯一的一点粮食,已经左相使挥霍掉了,所以,现在没粮食。” 凌汐整个人都不好了:“没有粮食,我们怎么扳回这一局?” 眼下最直接最有效的法子,就是用粮食压乱局。 如今连粮食都没有,怎么压? 用脸压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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