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寻常人家的院落,小女孩趴在妇人的怀中,艰难的读着书本上的字。 “娘,为什么我要学这些啊,大伯说了姑娘家家就只用学学针线等着嫁人就行,不用读书习字,舞刀弄枪。” 妇人慈爱的抚摸着小女孩的发顶,“傻孩子,当然是让你避免遇到大伯这样的人啦。” “昨个你表哥是不是欺负你了,走!娘去带你讨回公道。” “好耶!”小女孩拉住娘亲的手,迫不及待的往外跑,“有娘在,大伯也不是对手!” 妇人笑着看着自家的孩子,余光扫到一些熟面孔的时候,微微点了下头。 激烈的抗争会带来更严酷的镇压,所以她们选择徐徐图之,从慢慢引导和教育下一代开始。 一棵已经长歪的树很难再掰正,但从小悉心教导的嫩芽迟早会长成笔直的参天大树。 “你看起来并不是很满意这个结果。” 33将后面发生的事都悉数展示了出来,主系统没有从莫忧身上感受到任何愉悦的情绪。 “人都死了。”莫忧声音淡淡,紧皱的眉头没有片刻的松懈。 “但她的最终目的也达成了,你不是看到了吗?” “是啊,我看到了。” 那毕竟是莫忧经历过的世界,她还是有所印象的,对于女性的束缚的确放松了许多。 “那你为何不高兴。”主系统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哼,你不懂。”莫忧不想过多解释,抱着33直接躺在了虚空中。 身为莫忧的系统,33显然更能体会到她的心情。 它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只觉得核心发干发涩,令人难受。 33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莫忧,莫忧舒服地在它的怀抱中小憩。 主系统看着在逃命中也能如此惬意的两人,一时间也不该说什么好。 一个做事随心所欲,一个无限包容,倒是让祂感受到了几分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感觉。 “滋啦——” 一阵不和谐的电流声响起,莫忧脑袋倏的一下落了个空。 她连忙爬起来,迷茫地看着周围,“33呢?33哪里去了?” “应该是被强制召唤回去了。”主系统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莫忧突然就黑了脸,“掉头,我要回去找33。” “假01不会对它做什么,顶多再次清除……” “我说我要回去找33!” 主系统不再搭话,莫忧也就这样一直跟祂僵持着,片刻还是主系统率先开口,“我以为我们应当是同一个目标。” “就算33坏掉了,我也可以修复好它。” 对于祂的话,莫忧只是挂上了笑容,“如果33坏掉了,那我会争取把所有人的事搞得一团糟。” “我不舒服,那谁都别想好过。” “我们回去。”主系统叹息一声,竟不知道自己和那人寄希望于莫忧究竟是不是对的。 这人确实敢做,但就坏在她什么都敢做。 当再次被数据困住的时候,33居然感到习以为常,它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几次这样的事情。 在它的无知无觉中,变成如今破败的样子。 “你又想起来了?”01的脸说的上有些许扭曲,下手的时候也没个轻重,33刚愈合一些的身体再次出现裂痕。 “你为什么总是能想起来!” 每次为了清除掉33的记忆就要费他好大一番功夫。 闻言,33抬头学着莫忧的样子故作天真的问道,“你不知道吗?主系统制作我的时候就是想要我永远不会忘记啊。” “因为呀,收下我的那人曾经被人遗忘过,误会过,所以主系统希望我可以一直记得。” 这句话戳中了01的痛处,他就是那个遗忘了的人。 这不怪他,谁让他之前都是傻的,有一朝突然清醒自是一时间记不起所有的事。 况且她那时身居高位,也让他不免怀疑…… 回忆到了从前,01越发的烦躁。 他已经舍弃了从前的名字,也帮她抹去过去的痕迹,他们都可以重头开始重新相遇,为什么过去的记忆还在纠缠着他。 那些悔恨,那些不甘…… 01突然抬头,双眼死死盯着33,“你在操纵我的情绪?” 33只笑不语,也是通过跟主系统的交谈,它才知道自己还有放大别人情绪的功能。 原先作为取乐得功能,一旦用对了地方也能带来不同的效果。 果然跟着小忧就能学到东西,01的这副丑态可不常见。 “呵,你倒是长本事了。”01收敛了情绪,黑沉沉的眸子里酝酿着风暴。 “成天跟着你那个宿主鬼混,好的是一样没学到。” “不许你说小忧,她比你好多了!”33隔着老远,像人类一样朝01吐口水。 虽然它根本不会产生分泌物,但这个行为就足够侮辱人。 01轻笑一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33的外壳随着一寸寸裂开。 整个系统也开始发生紊乱,但即便是这样它也依旧不吭声求饶。 “你说的好宿主现在就在附近呢。”01满意的欣赏33身体上的裂痕,如同一道道蜿蜒的疤痕。 他走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指在33身上弹出不重不响的声音。 “你瞧,她看着你这样受苦,都不曾走出来解救你呢。” 33咔嚓、咔嚓地抬起脖子,碎裂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痕迹,“别总把我当傻子,这样拙劣的表演没人会中计。” “不。”01得逞一笑,手在空中一抓,提前抓住了攻击过来的人。 “她这不就中计了吗?”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手上的触感不对,不是他想要抓住的实体。 莫忧冲他嘿嘿一笑,“抓错人了吧。” “噗呲!” 01看着被捅穿的胸膛,熟悉的剑锋,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就在他的身后。 他回头,对上一双没有任何神采的眸子,不免涌上了些许失望。 这不是他想要的,这具身体还缺了一位与之匹配的灵魂。 但很快这张脸也在他眼前消失不见,01回过神来,发现莫忧不知什么时候夹着33跑到了一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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