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秦则楷扣着嗓子眼,双目通红。 “来人,快来人!传太医!”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外面响起一阵喧闹,侍卫太监匆匆忙忙的赶来,就只看见皇帝一人坐在床边。 看着屋里的人,秦则楷握紧了拳头,刚刚他是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消失的。 对,不是离开,而是凭空消失。 是人?是鬼?又或者是什么妖怪? 大开的门扉里吹进来凉风,浇灭了秦则楷心头的躁动。 他突然想到了严雪,跟那个女人来自同一故乡的妻子。 难不成她也是个怪物? “陛下,张太医来了。”贴身太监小声提醒道。 秦则楷掀开眼眸,看着眼前这个战战兢兢的老头子,把手伸了出去。 张太医搭上脉,眉头皱紧又松开,眼睛小心翼翼地瞧着秦则楷的脸色,试探着开口。 “陛下一切安好,只是殚精竭虑需要多休息一下。” 果然连太医都看不出来。 秦则楷抚摸着自己的喉咙,仿佛里面还有小虫在蠕动,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绷紧了手臂肌肉。 或许是被胃酸腐蚀到了,小虫在他的体内显得格外躁动不安。 他都能感觉得到,虫子在他的身体里到处打洞,其中的痛苦自是不言而喻。 “传令下去,朕要废后。” 此刻秦则楷的声音显得格外平静,好像之前跟大臣们抗争的不是他一样。 “此后没有皇后严氏,只有反贼严雪,一经捉拿格杀勿论。” 半夜严雪身上的虫子平息了,她抚摸着手腕,知道自己的姓名已经跟另外一个人牢牢绑在一起。 “你在笑什么?有什么好事吗?”仇厌打着哈欠,满脸的疲倦。 最近她们一直在逃跑,根本没有多长时间休息,为了让其他人养精蓄锐,仇厌自告奋勇来守夜。 严雪轻轻握住她的手,摩挲她手腕处的伤口。 当初莫忧说过要帮她消掉的,但仇厌拒绝了,她说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教训,以后多长些心眼。 “以后我不在了,你可一定不要再冲动了。” “你不在了?你要去哪里?”仇厌从她的话语里感觉到一丝不妙,立刻警觉起来。 “人固有一死,我也不例外。”严雪神情淡然,并未觉得谈及死亡是多晦气的事情。 她们现在就如同走在钢丝上一样,一不留神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或许有更好的办法,或许我们都能活。”仇厌着急的说道,手指反过来死死扣住严雪的手。 她只有严雪这一个朋友了,她不想失去。 可她也明白现在的处境可谓是四面楚歌,这几年慢慢招来的一些人跟朝廷的军队相比还是过于渺小。 “仇厌,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严雪没有选择回答前面的问题,反而说起后面的话。 “你先说,要是不好的事情我才不要答应。”仇厌低着头,声音带上了些哽咽。biqubao.com “带着她们逃出去,然后让她们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我倒是想,但现在怎么逃的出去,到处都是搜捕我们的人。” 临近的房屋里传来叹息,看来无眠的人很多。 严雪仰头看着皎洁的月光,“我会制造一些骚乱,到时候你们能跑多少是多少吧。” “你今天到底见了什么人,一回来就总是说这样的话!”忍无可忍仇厌站起来,虚张声势地揪住严雪的衣领。 严雪被她拉着,被迫直面她,“一个故人,她为我们找到了一个出路。” “哪怕你会死?”胸口剧烈起伏,莫名的恐慌几乎要淹没仇厌。 “我早做好了准备,从一开始就做好了。” 仇厌松开了她,严雪跌落到椅子上,看着对面颓然的少女内心无限柔软。 “即使在这个时间碰到了许多不好的事情,但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们。” “仇厌你知道吗?过去我总是很愧疚,如果不是我,碧云他们都不会有事如果不是遇到了我,他们可能会渡过普通而平凡的一生……” “那又不怪你,都是那个狗……” 严雪伸手堵住了仇厌后面的话,此刻她的心里泛起了无边苦涩。 “我知道,我知道……可有时候我无法面对我的无能为力。” “我曾跟你说过我的一位邻家妹妹,在她死后的漫长时间里我无法原谅自己。” 她一直记得,那个气息全无的少女,那朵枯萎在她怀里的玫瑰。 “为什么分开后跟他们断了联系,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知道那件事。” “如果、如果我早些知道的话,如果她得到了我的帮助的话,那是不是、是不是她就不会走上那条死路……” “或者我跟叔叔阿姨没有教导她向善,她就那样坏的长大,那她承受的痛苦是不是就会少一些?” “但这世界上没有如果,她死了。” 严雪伸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悲戚无法掩饰,“死在了我的怀里,我亲手杀的。” “有时候我会想她是不是在报复我?报复我发现的太晚了。这样的认知会让我的心里好过一些。” “可我同时又知道,她不会那样。她没有恨过我,她大概只是遵守我们间的约定。” 让邪恶的坏蛋都折服于正义的警察之手,就像她们曾经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一样。 这种心情仇厌是能理解的,就像她一直无法释怀自己那时没有救下姐姐。 经年的遗憾,成为了她心里的执念。 “但我又见到她了。”严雪突然笑了,眼里的泪珠随着她表情的变动坠落。 “虽然她换了样貌长相,但冥冥中我就是觉得那是她。” “她变了许多。”更强大,更无情,更残忍。 “可又好像什么都没变。”还是一样的心思细腻,还是一样爱撒娇。 “她也有了新朋友,我真的很高兴!你知道吗,那孩子戒备心很重看着和善,其实很难跟人交心。” 所以在深夜跟那个叫33的系统聊起来的时候,压在她心里的石头好像挪动了些,不再压的她喘不过来气。 听着严雪的话,仇厌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叫着奇怪名字的强大少女。 怪不得、怪不得她会义无反顾的帮助她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298/6899674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