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那胡山?” “没直接杀死,不过也是活不了了。”莫忧坦诚地回答。 “杀得好,杀得好!”郑大娘喃喃着,垂下的手不断握紧,指甲嵌入了肉中。 若是胡山不死,他随口胡诌些似是而非的话,茵茵的这一生可就算是毁了。 可胡山死了,官府查过来,她们也不好交代。 郑大娘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去外面打了一盆水进来,笑呵呵地招呼莫忧。 “瞧瞧身上脏的,来洗洗手吧。” 待莫忧洗完手后,她又将三人送到茵茵的房间里,让她们三个今天在这里将就一宿。 “茵茵呢?那茵茵睡哪?” 仇厌抱着被子,虽然她也想睡床,但总不好强占了别人的位置。 郑大娘堵在门口,依旧是满脸笑意,“茵茵跟我挤挤就行,你们是客人,理应住得好一些。” “好吧。” 仇厌回头,莫忧已经抱着严雪整整齐齐的躺在床上。 “你们俩都躺上了,那我睡哪里?” 莫忧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两下,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旁边的地方。 仇厌认命地躺上去,肉贴着肉挨着。 好在三人身材都算苗条,还算能睡。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刚刚跟仇厌说话的时候,莫忧隐约听见了落锁的声音。 但她没管,只叫33帮她盯着些,有情况叫醒她。 “今天……你为什么生气啊?” 仇厌踌躇了半天才问出口,她想翻身但三个人紧挨着,她就只能动了动身体。 “啊?”莫忧闭着眼睛,凭本能应了一声。 严雪也睁开眼睛,默默听着。 “就你今天问我怎么办,我说了之后你不就生气了吗?” “你觉得该怎么办?”莫忧没去回答她问题,反而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严雪。 “我?我不知道。” 如果是没穿越前她会说报警,如果是刚穿越的时候她会说报官。 但来了那么多年,她也明白现今的律法有多不公正,所以她无法给出答案。 莫忧叹了口气,闻着床上属于另外一位少女的香味。 “你觉得废了胡山他就会老实吗?”她问。 仇厌诚实的点点头。 “可是他要是编排茵茵怎么办?你们也知道这个世道女人的名声有多重要吧。” “那、那割了他的舌头。”仇厌思索了一阵说道,没了舌头就不能瞎说了。 “嗯可以,但他家还要传宗接代,他以后还会嚯嚯别的女子啊,怎么杜绝呢?” “给他那二两肉剪断!”这次仇厌回答地快了许多。 “哇,你也没比我好哪里去嘛。不过他被你害成了这样,他会不会对女人心生怨恨,从此无差别报复呢?” 莫忧不走心地夸了一句,随后又抛出一个问题。 “可是,他都废了啊。”仇厌急忙道。 “只要他想,总会有帮凶的。” 这一段对话下来,仇厌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是想让我相信你做的是对的吗?” “不是。”莫忧睁开眼睛,已然没了睡意,“我是在向你说明,直接杀了他有多省事。” “直接杀了他,我就只用考虑一个问题,怎么处理尸体。” “当然也不止这一个原因。”莫忧勾起嘴角,露出严雪十分熟悉的笑。 许是夜深,她说话的声音格外的轻。 “还有一个嘛,便是杀了他能让我高兴啊,那我为什么不选择去杀他呢。” 仇厌骤然转头,对上莫忧亮晶晶的眼眸。 “你能理解他强迫茵茵时的快乐吗?” 仇厌木讷地摇头。 “我能理解啊。”莫忧脸上的笑容越发地夸张,“因为我扯出他肠子的时候,是一样的快乐。” “看着他痛苦,看着他挣扎,看着他求饶。啊,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所以啊。”莫忧瞬间收敛了表情,看着仇厌的眼神淬满了冷意。 “我更能明白这样的人根本不会从心底悔过,只要还有做恶的机会,他就一定还会出手。” “懂了吗?没懂也没关系,反正我要睡觉了。”莫忧说完眼一闭,嘴动打起呼噜。 “可、可你也没说,你为什么生气啊。”仇厌摇了摇她。 莫忧直接一屁股把她拱下床,翻身把背对着她,“气你这么傻,居然只被人忽悠掉一双手,行了吧?睡觉!” 仇厌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她的后脑勺瘪瘪嘴,默不作声的爬上了床。 她一向心大,不一会也睡着了。 只有严雪听着两人的对话睁着眼睛,思绪久久不能平息。 只要转头她就能看到旁边少女的脸,很是陌生,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总能感受到熟悉之处。 当初到死,莫忧也没有多跟她说上几句话。 直到如今她才从只言片语中,窥探见这个许久未见的妹妹如今的心境。 她反复回想着曾经看到的那一叠资料,一个家庭的悲剧,被浓缩成短短的几行字。 其中并没有描写那存活下来的那个孩子的痛苦与挣扎。 从前的她无法设身处地的去想,如今却也能感受分毫。 陈文典遭人构陷,命丧牢狱。 狗儿将剩余的食物喂给她,活活饿死。 碧云……那个孩子,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咽气却无能为力。 什么正义,统统被她抛到脑后,她只想要那些人死,要他们去地下为死去的人赎罪。 可那是不对的。 严雪看着自己用着曾经学到的手段,将那些人杀死,内心挣扎中,生出一丝对自己的厌恶。 多年的观念不会在一朝一夕中改变,做了违反理念的事,必然要承受其中的痛苦。 她不觉得杀那些人是错的,但她也不觉得自己是正义的。 “你曾经也是这样的吧,所以才执意死在我的手上。” 她转过身,少女的睡颜恬静,没有丝毫防备。 天微微亮起的时候,严雪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隐约间听到了外面争执的声音。 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被仇厌拍门的声音吵醒。 “茵茵,开门啊!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里面。” 隔着门板,茵茵略带哭腔的声音响起,“我现在还不能放你们出来,请你们再等等,等到……” “等到事情结束就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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