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慕雅找来同事之后,那些尸体上的花朵悉数枯萎消失不见,仿佛一切都只是她不切实际的梦。 事件很明了,是那个曾经被拐的女人回来报复,而她本人也葬身在这里。 只是她在世间已无亲属,尸骨便由赵卿她们下葬。 “谢谢你。” 赵卿放下花朵,虽说是早就知道的结局,可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她内心还是无法抑制悲痛。 一旁的夏檬在父母怀中哭到昏厥,剩下的人大多也暗自拭泪。 “那些孩子……” 一身便服的秦慕雅走过来,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倦。 “如果你们能找到愿意收养她们的家庭那是最好,找不到也没事,我们会出钱抚养,只是……” 话说到这,赵卿顿了顿看向身后的姐妹,轻声说道,“我们无法给予她们母亲的关爱,她们于我们终究还是伤痛。” “我知道了。”秦慕雅点点头。 在她要走的时候,一个女人叫住了她,她神态扭捏,似有些不好意思。 “警官,希望你们可以给她们好好挑一挑,也望你告诉她们,若是在新家受到欺负,还可以回来找我们。” 这些孩子平时都被磋磨惯了,若是她们都觉得不适,那绝非小事。 “你不去看看她吗?” 隔着老远,秦慕雅都看见一个小脑袋期期艾艾地往这边伸。 “不了。” 女人搓着衣角的手放下,满脸苦涩,“我做不到正视她,我从始至终都不会是一个好妈妈。” “我曾经也心软过,想着不论如何都把她带在身边。” 一阵清风吹过,墓碑前女人送的花,随着微风摇摆。 “宝珍却说,如果那对我而言是痛苦的话,便不要勉强自己。”biqubao.com “我是生了她,可那并非我自愿。我先是一个人,才是她的母亲,我不能因为她,让我往后的日子都在过去的梦魇中挣扎。” 女人抿了抿嘴,最终舒展了眉眼,“如果以后我能释怀,如果那时她还愿意认我……” “就让我们再续母女间的情分吧。” 秦慕雅在原地站了许久,她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但她从那个孩子的失落姿态中能猜到。 女人没有错,孩子也是无辜的,那问题出在谁的身上? 出在那些愚昧无知又罪大恶极的村民身上,是他们导致了这一系列的悲剧。 秦慕雅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一杯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腻腻的,但长眠于此的人却是很爱喝。 她把奶茶摆放在墓碑前,“你只捣毁了一个村子,可这偌大的国家还有许多这样的村子。” “那些村子里是不是还有你这样的人呢?” 应该还有的吧,被逼到了绝路,看不到任何希望,最终走上同样的道路。 “之前都是我追在你屁股后面跑,这次我要先你一步了。” “只要我先把她们救出来,只要我先把他们送进去……” “那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秦慕雅揉了揉眼眶,垂下的手掌却悄然握紧,她决心干一件事,那便是谁也无法阻拦她。 就像曾经,她的父母无法阻拦她成为一名警察。 “我会救她们,救那些同你一样深陷泥沼的女性,绝不让她们再落得跟你一样。” 那些女人不会过来的事情在情理之中,可也免不了会在孩子们的心里落下失望。 夏檬竭力安慰每一个孩子,但这些小孩习惯了压抑自我,她的语言还尚显青涩,无法叩动她们心灵的门扉。 “姐姐!我、我想问一下!” 小女孩的伙伴突然高高举起手,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夏檬立刻露出一个笑容,“问什么呀?” 小伙伴眨着眼睛,声音突然变小,小心翼翼的说道,“妈妈她……现在过得好吗?开心吗?” 她看到那个漂亮姐姐惊讶了一瞬,旋即重重地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小伙伴松了口气,喃喃了几句,随后傻呵呵地笑着。 “花花,我只有你了。” “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小女孩紧紧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出这句话。 中途夏檬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上满是喜悦,她对孩子们说道,“我们过几天就要去改名字了。” “为什么要改名字?” 这些孩子还小,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尚且不知道自己姓名中的侮辱意味。 可她们终究会长大,这样的名字不应该成为她们日后的枷锁。 “因为大家以后就要过上新的生活,当然也要有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名字。” 小孩子不懂新生活的含义,但是漂漂亮亮这个词令她们心动。 下午叶荷带着苏老太太和苏老爷子过来,给这些孩子挨个重新取名。 “你看,你名字中的这个字是馨,它的意思是散布很远的香气,也指人的品德高尚美好……” 每一个新名字,他们都会耐心解释其中的含义。 姓名本当就是长辈对晚辈的祝福与期许,它不该作为侮辱的载体。 十年后的某一天,街边的小餐馆闯进一位靓丽的女人,她眉眼含笑,姿态自信大方。 “花花!走啦走啦,大家都要到了。” 从后厨走出一个与她风格相反的女人,女人温柔娴静,不紧不慢的解下围裙。 “我都提前准备好了,你一来就可以出发。” 嘉悦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胳膊,“是吗?那现在就……” “等一下啊!”嘉华被拉着到了店门口,连忙抽出自己的胳膊,转身回去拿了事先准备的餐盒。 嗔怒地瞪了嘉悦一眼,“我东西还没拿呢。” 她们一同出去,上了路边的大巴,跟里面的熟面孔打过招呼后,找了位置坐下。 今年那座坟边分外热闹,她们只来得及送上自己的礼物,插上香祭拜几下就要给后面的人让位置。 嘉华看着墓碑上年轻的照片,恍然想起最后那天她们去道谢的时候。 或许是她有意,她从木门的缝隙窥探到院内的场景。 同她梦里一样,人的身上开满了花朵,却不似她梦中那般诡异可怖。 花朵遮住女人脸上伤痕与皱纹,只留下她最美的部分。那女人也像是看到了她,对着她们这边露出了笑容。 那个笑,驱散盘踞在嘉华心里的恶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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