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气果然如莫忧所说,隔天就放了晴。 屋檐上虽然还滴嗒着雨水,暖洋洋的阳光已经照了下来。 莫忧不再把村民拘在屋里,而是一个个撵出来,让他们躺在太阳底下晒着。 “啊!” “什么人?” 门口传来短促的一声,莫忧瞬间变了脸,快步朝门口走去,抓住了来不及逃走的小女孩。 小女孩低着头,不敢挣扎,瘦弱的身子还在颤抖。 但此刻的莫忧没有什么好脸色对她,“我不是说让你们别出来吗?” 小女孩紧闭着嘴,一声不吭,从一旁的墙角冲出她的小伙伴。 小伙伴虽然也害怕,依旧壮着胆子回答,“不是我们要出来,是被她们撵的!” “她们?” 小伙伴盯着女人越发阴沉的脸,腿软得跟面条一样,但她看了一眼小女孩,深呼了一口气。 花花不相信这个女人,但她却觉得女人没有那么坏。 她先是帮妈妈跑出去,又回来救她们,虽然凶了一点,应该不是坏人吧。 “她们……那几个大人之前跑出去了,然后把村里的男孩都接了回来,食物不够吃就把我们撵走了。” 小伙伴越说越委屈,声音也磕磕巴巴的,“我们不想乱跑的,只是想找点东西吃。” 闻言莫忧把小女孩放了下来,她最近专注于这里的事,倒是忘了去祠堂看看。 小女孩脚一落地,就立刻挡在了伙伴的面前。 刚刚她看见了,院子里的人。 这女人曾说过,打扰到她就会被一起处理掉。 一想到自己和朋友也会跟院子里那些人一个下场,她就忍不住身体打颤。 “被撵出来的有多少?” 头顶传来女人的声音,身后的伙伴回答道,“有一半左右。” 莫忧侧身从缝隙进了院子,小伙伴松了口气,“花花,那院子里有什么啊?神秘兮兮的。” 小女孩脸色惨白,拉着伙伴的手直冲她摇头。 伙伴感受到她掌心沁出来的冷汗,知道事情严重,便没有再问。 不一会莫忧提着一根带血的铁棍,从缝隙中钻了出来。 她将门落了锁,冲两个小丫头扬下巴,“先带我去找跟你们一起出来的。” 两个小姑娘点点头,一齐走在前面。 身后那铁棍划过地面的声音,让她们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一个房屋前几个女生正探出头,焦急地四处张望,看到小女孩她们,立刻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待看到后面的莫忧,忙不迭地把头缩了回去。 “我们回来了。” 在她们忐忑的心情中,小女孩还是推开了大门。 那个女人站在外面的树荫下,看不出表情,但她手里的铁棍着实吓人。 “她让我们一起出去,走吧。” 小女孩一边说,一边扶起地上虚弱的女孩子,缓步朝外面走去。 莫忧等到她们全走了出来,才出声,“这几个怎么了?” “淋了点雨,又好久没吃东西……” “我记得你们之前没有把这边的粮食搬空。”莫忧眯着眼睛望向祠堂那边,那里的空中正飘着炊烟。 “她们搜刮完了,只有你在的那边她们不敢去……” 所以这群小孩子饿到不行了,才想着能不能试着从那边拿些东西回来填肚子。 莫忧挠了挠头,她之前是不是表现得太凶了,这群丫头饿成这样都没敢去找她帮忙。 小姑娘们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给。”忽然她们面前出现一双满是伤痕的手,手心躺着一把糖果。 女人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先吃点糖缓缓,等下我带你们去吃饭。” 小姑娘们眼神互相瞟着,谁都没敢伸手,还是小女孩的伙伴第一个拿起糖,塞进嘴巴里。 “好甜啊,谢谢!” 有人开了头,后面陆续也有来拿的。 伙伴又拿起一颗糖,不由分说地塞进女孩嘴里,“花花,这个好吃。” 莫忧看到只是从兜里又掏出一把,塞到她的手里,“你来分一下吧。” 说完,主动站远了一些。 她离开后,气氛就活跃了许多。 莫忧靠在墙角,铁棍有规律地敲着墙,她原先是看那几个女人也没做什么坏事,留她们下来照应一下这群小孩子。 倒是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几个成年人也好意思舔着脸来欺负一群小姑娘。 祠堂里热火朝天的,各种食物的香味都有,拆了袋的零食洒落了一地也没人管。 几个女人和她们的孩子是一派,剩下的男孩组成了一个小集体。 可怜的是他们的那些姊妹,被留下来没撵出去,也是因为要伺候他们。 “烫死了!你是想害死我吗?” 孟枝这几天养了些肉,看着没那么瘦小,此时她正满脸扭曲伸手要去拧一旁瑟瑟发抖的女儿。 忽然块石头飞了进来,打在她的手腕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都让你们这群赔钱货滚远点了,再来信不信我……” 她以为又是那群小丫头片来要吃的,一抬头看到了疯子那张阴鸷的脸。 莫忧挥舞着手里的铁棍,像打高尔夫一样,把地上的一个石头又打了过去,砸在孟枝的额头上。 鲜血很快就流了下来,孟枝缩了缩脖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说过的吧,打扰到我就把你们一起处理掉。” “我们没去打扰你……”孟枝嗫嚅着,等看到祠堂门口站着的小姑娘们,瞬间拔高了音量。 “是她们,一定是她们打扰到你了。” 莫忧没接她的话,慢悠悠的走了进来,看到地上洒落的食物后,眉头狠狠一颤。 那群男孩看到了莫忧隐隐有些恐惧,但总不缺乏过了两天好日子,就当自己是土皇帝的人。 “别怕她,她就一个人,我们一起上她奈何不了我们。” 孟枝的小儿子第一个站出来,拎起一旁做菜的刀,就朝莫忧冲过来。 有了他带头,也有些愣头青拿起手边的东西蠢蠢欲动。 “别!阿宝,不要过来!” 孟枝心头一跳,下意识看一眼莫忧的脸色,赶紧冲自己儿子大吼,顺便准备拉住莫忧。 但她还没近身就一铁棍打倒,宝贝儿子也落到莫忧手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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