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去!我想逃出去!”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莫忧从睡梦中醒来,她擦了擦脸,脸上满是流下来的眼泪。 那种剧烈的情感还残存在她的心里,化作一股股能量,流向她的四肢百骸。 她迅速的起床,穿上昨天的旧衣服,扯乱头发,摸上锅底黑炭。 模仿傻子的样子,试探地在村子里兜圈。 她原先在人多的地方转悠的时候,大家看她这傻样,还有浑身的臭气,都是不屑地嘲笑嫌弃。 但等莫忧慢慢走到村子边缘的时候,有些人立刻警觉起来。 “你要去哪里?” 莫忧的手突然被人拉住,那人的力气极大,握得她的手骨生疼。 她装作吓了一大跳,懵懂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后面有人嬉笑地搭上汉子的肩膀,“你太紧张了,她就一个傻子,估计是晃悠地不记得路了。” 男人皱眉,身上的煞气不自觉地蔓延出来,“万一是装的呢,不也有过先例。” “之前那货才装多久啊。”那人不在意的耸耸肩,“她可是大家看着疯了十几年的。” 男人松开了手,嫌弃地在自己裤腿上擦了擦,“谨慎些总是好的。” “知道了,哪有那么麻烦。” 那人笑嘻嘻一脚朝莫忧踹过去,“滚滚滚,赶紧滚回你自己家去。” 莫忧假装受了惊,胡乱大叫着跑开,躲过了这一脚。 那人一个没控制住,原地劈了一个叉,疼得龇牙咧嘴的,捂着裤裆坐在原地对莫忧一阵怒骂。 这成功把男人逗笑了,他也就没在意这件小事,继续干自己的农活。 莫忧埋头往回走,脸色算不上好看。 这里的人虽然平时家长里短都有些矛盾,但她要是出逃,绝对会是全村人出动的程度。 而且这里是在个山沟沟里面,群山环绕没有那么容易出去。 唯一的路就只有村口的那一条,莫忧没有靠近,但远远地能看见那里还是有人把守。 而且…… 莫忧停下脚步,站在一家门前。 里面传来噼里啪啦地打骂声,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哀求声。 她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跟这里带口音的方言完全不一样。 周围路过的人没有觉得一丝不妥。 那些男人视若无睹地路过,那些同样被卖过来的女人,眼睛和神情都是麻木的。 她们像老黄牛一样,身上背着重重的担子,胸前还挂着一个奶娃娃。 可曾经,她们或许也是被家里宠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 莫忧像突发恶疾一样,突然冲进去,对着院子就是一阵打砸。 屋里打人的汉子跑出来,看到满院狼藉嘴里直骂,“艹!朱志强呢?他家这傻子又发什么疯,把老子的院子全砸了!” 说完,他提着手里那根带血的椅子腿,朝莫忧追过来。 莫忧掉头就跑,还不忘维持人设继续大喊大叫。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里那个被打的头破血流的女人在屋子里抱着自己哭泣,但却被教训得连门都不敢踏出去。 “呸!真晦气!” 汉子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愤愤地吐了一口唾沫。 “妈的,朱志强到底死哪去了?这傻子疯得越厉害了。” 随后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看热闹的人,“你们在这干看着,也不知道帮我拦下一下。” “拦啥啊。”一个肥胖的婶子啃着自己种的番茄说道。 她眼神往朱家那边瞟了瞟,“这傻子也就这两天能闹腾一下了,后几天朱志强把新货提回家,她就要被处理喽。” “那也不能让她糟蹋我的院子啊!”汉子拧了拧眉毛,心里嘀咕: 怪不得前些天找他借钱,原来这死朱拿他的钱提新货去了。 胖大婶翻了个白眼,“她刚疯那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口子眼睛都差点给抓瞎了,要不是把她腿打断了,还不知道得几时才能安生。” “都要死了蹦哒就随她蹦哒去,万一跟我们拼命怎么办?她是个傻的,可没什么脑子。” 汉子一噎,也只能是认栽,计算自己的得失回头全算朱志强账上。 莫忧跑回家里,喘了几口气瘫倒在地上。 等过几天她精力和体力都恢复了差不多,自己逃出去是没什么问题。 她想到了那个即将要被卖来的女人,她迟疑了。 她是可以自己逃出去,然后去报警。 但这一来一回,那个女人绝对要被糟蹋,甚至还有可能被她的事情迁怒上。 莫忧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坐了起来,把先前存好的猪肉拿出来,用大锅煮上。 眼下她最重要的就是恢复,如果逃跑的力气都没有,那她也活不了多少天。 新人来了,她这个疯掉的老人,是一定会被处理掉。 更何况…… 她望向猪圈那头,在高高的围栏下还藏着一老一小。 那个叫朱志强的家伙要是知道他老娘儿子被这么对待,得生吞活剥了她吧。 等他回家,又是一笔大仗要打。 莫忧捞出锅里的猪肉,拌上大米饭全都塞进嘴里,不管好不好吃,反正就是硬塞。 吃完了把嘴一抹,直接躺在床上睡觉。 等会睡醒她还能去干些其他事情。 “选好了没有!”人贩子不耐烦地敲着棒子,大大赖赖地翻了个白眼 就那么点钱,还跟皇帝选妃一样,挑挑选选的。 朱志强虽然生得体壮,但天生矮小,看起来气势就是要低别人一头。 他搓了搓手心,忍不住又在“货”身上掐了一把,“我拿出了大半身家,总要好好挑挑吧。” “诶!诶!”人贩子把他的手打开,“别乱碰!” 随后她心疼的揉了揉“货”被掐青的地方,“后面还有人看呢,你给掐坏了,我等会怎么卖?” 朱志强被骂了一顿也不恼,他贪婪地从这几副年轻的身体上扫过,最后停留到最边上。 他摸了摸细滑的皮肤,转头对人贩子说道,“这个,我就要这个了。” 人贩子从他那里接过钱,脸色稍有缓和,“行,那你就带走吧!” 朱志强背起昏迷中女孩,放到了外面的车上,骑着自己的小破车就往家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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