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醒了!她醒了!” 莫忧还未睁开眼,就发觉自己的一只手臂疼痛异常。 她想抬起来瞧瞧,可无论是手臂还是身体都是十分无力,挣扎了几下也没坐起来。 一个年长的护士走过来,把她弄乱的被子掖好,“好好休息吧,别再做傻事了,好不容易抢回一条命。” 但她想起女孩的经历之后,便没再多说,只是叹了口气。 莫忧在被子下的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能感觉到,那个稀薄的灵魂在这里修养。 “33,把她的记忆传给我吧。” “好的。” 她闭上眼,就像是做梦一般,属于这个身体的经历一幕幕出现在她眼前。 女孩名叫岳鸣秋,出生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四口之家。 父母都是普通上班族,她是一个二本的大学生,下面还有同样平凡上初中的弟弟。 原本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这样无波无澜的过去,可直到这个暑假,弟弟出去玩意外坠湖死了。 那是一个下午,她还在沙发上吹空调吃西瓜,然后就接到警察的电话。 弟弟死了,淹死的。 她慌忙赶去的时候,爸爸妈妈也到了,看着弟弟尸体她只觉得耳朵一阵轰鸣,几乎要晕死过去。 怎么好好的就死了呢? 明明出门的时候,他还说回家要给姐姐带奶茶的。 明明他之前还给自己发过消息的。 “赔我的孩子!你们赔我的孩子!” 爸爸扶着妈妈浑浑噩噩出来的时候,迎面冲过来一个女人,她哭着伸手拍打着爸妈。 她的丈夫一边阻止她,一边连声道歉。 没人责怪这个女人,他们都认识她,她是同弟弟一起出去玩其中一个孩子的妈妈。 那个孩子也死了,而且他还是家里的独子。 他们无话可说,因为从监控视频来看那个孩子是因为救弟弟被淹死的。 女人被她的丈夫带走了,他们也回到了家里。 已经到了傍晚,屋子里昏黄一片,大家各自坐着,只能听见压抑的低泣。 最后还是她先振作起来,打开了灯,做了饭强硬塞进父母的手里。 “吃吧,小飞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下去。” 爸爸擦了擦眼角,大口大口扒着饭。 妈妈吃了一口,难以压抑的呜呜哭泣起来,“我的小飞啊!怎么就……怎么就……呜呜呜。” 她走过去,拍了拍妈妈的背,把她抱进怀里。 第二天那个女人来给他们道了歉,她也只是失去了孩子,一时昏了头。 第三天,在他们开始着手处理弟弟的后事,但却出现了一些变故。 有媒体把这件事曝了出来,还配上了先前那个女人指责他们的一幕,将话题引到是她弟弟害死了其他孩子。 一时间舆论的走向全到了弟弟身上。 一些人从弟弟的长相到他的成绩,来断定弟弟就是坏孩子。 他们说,弟弟是个混混。 他们说,肯定是弟弟胁迫其他孩子去的。 各种阴谋论接踵而至,在那些人口中,连这次坠湖事件都变成了弟弟想要谋害别的孩子,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那个孩子因为救弟弟被淹死她也很心痛,但弟弟绝对不是他们口中的模样。 她开通账号,在同样的平台上解释。 虽然有一些人相信她,可还是有一撮人,坚信自己猜疑,并且以最坏的恶意咒骂他们。 私信里,辱骂的话如同无妄之灾,降临在他们头上。 但好在有老师同学和之前的家长出来解释,舆论倒转,那个媒体号删除了视频,这场风波才堪堪过去。 之前闹得最欢的那些人,却没有丝毫的歉意。 因为他们找到了新的狂欢点。 那天妈妈来的时候穿着上班的工作服,衣着得体,不符合他们想象中失去孩子的母亲形象。 于是他们忽视了妈妈悲痛欲绝的哭喊,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这样一位失去了孩子的母亲。 他们说,孩子都死了还有心情打扮得那么精致? 他们随手打出一句“还化了妆呢”加上一个捂脸笑的表情,就无视了她的泪水。 他们肆无忌惮地目光放在了她的衣服和身材上面。 在这样悲剧面前,他们还顾上在下面评论她这个年纪是如何保养的。 那天妈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等爸爸破门而入的时候,她把那件衣服剪碎,痛苦地撕扯自己的头发。 失去了孩子,妈妈非常痛苦,而那些话更无异于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几天后,妈妈死了。 在弟弟的房间里自杀的。 究竟是弟弟的死亡让她丧失了活下去的念头,还是网上的恶意揣测,亦或者是那些无休无止的骚扰电话和短信。 她和爸爸就只是去报了个警,回来妈妈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一向稳重的爸爸慌了神,他晃着妈妈的身体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想要拨打120。 可是他的手实在是太抖了,手机从他的手掌滑落,他又俯下身子去拿,但手机却因为没电关机了。 他拿着黑了屏的手机,佝偻下了身体,忽然伸出手狠狠抽了自己几下,然后捂着自己脸抽泣。 其实妈妈的身体早没了温度,无论如何都抢救不回来了。 她也想哭,心口因为悲痛绞得她生疼,她张了张嘴,第一个声音还没发出来就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医院,各色的目光隐晦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爸爸过来照顾她,他头发白了一半,好像老了十几岁。 她想要看手机,却被爸爸拒绝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没提起妈妈和弟弟。 后来,爸爸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人也一次比一次憔悴。 直到那天,她再次被通知。 爸爸死了。 他跳楼了。 摔的稀碎,没有一丝生还的可能。 这次她好像麻木了一般,跟着急匆匆赶来的长辈处理后事。 她看了手机,果不其然矛头被对准了爸爸。 有人说他,死了孩子又死了黄脸婆,这不得娶个年轻的? 有人怀疑妈妈根本不是自杀的,是爸爸想要骗保险。 失去了妻子和孩子的男人,那个不善言辞的男人,经历了崩溃之后跳楼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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