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忧姿态肆意,丝毫没有对面前这些修仙大能的尊重。 “事到如今,你们还以为自己修炼受阻是因为杀害了气运之子。” “当真是不明白,还是不愿意想通呢?” “我们这些人的存在,是为了你们啊。” 卜元的表情僵在了脸上,随后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莫忧,“想用这样的话拖延时间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们了。” 他抬了抬手,原先隐匿的法阵都显了型。 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如同蜘蛛编织的网。 莫忧笑着摇头,“我没有拖延时间,也做好了去死的准备。” “我也只是想让你们死明白些罢了。” “我们会死?无稽之谈!”卜元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因为莫忧的话起了波澜。 他身后的那些人面面相觑,不由地后退了一步,但又想到出口早被封住了。 这群人为了防止有人背叛,将这里设置成了只要大气运者献出生命,才能离开的规则。 所以就算是为了让他们自己出去,他们也得杀了莫忧。 莫忧习惯性的抬头,即便看不到那湛蓝的天空,也能感受到来自规则的威压。 “之前有个人告诉我……” “天道有情,偏爱人子。” “所以祂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你们机会,可惜啊,你们的行为直接超出了祂的预料。” 手里的剑骤然出鞘,莫忧看到了自己微翘的嘴角。 这柄剑是他们锻造用来消灭气运之子的,而以后这柄剑也自会悬在他们头上。 “长久的偏爱让你们太过得意忘形了。” “你们是人子,而这天下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也是。” 莫忧将剑狠狠贯穿进心脏,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地,启动沉寂的祭坛。 在血液都流干前她是不会死去的。 “天道的本意是选择特定的人引导你们,让你们拯救那些陷入妖邪手中的凡人。” “却不想因你们的贪心,他们成了妖邪的口粮。” 卜元没再反驳她的话,毕竟没必要跟一个将死之人说得太多。 莫忧看了看33给她传过来的,据说是天道的台本,还剩了那么一大堆。 删删减减她总结了一句。 “祂放弃你们了。” 比起扰乱稳定,破坏规则的修士,祂选择了更为温顺的普通人。 祭祀结束了。 更以往一样,可却没有一个人面露喜悦。 因为她身上的气运并没有摊到任何人身上,周遭的灵气也没有变得充沛。 修士的六感是最为灵敏的。 这个祭品死后,他们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一阵心悸。 就像是……要大难临头了。 封住出口的阵法解了,但没有一个人走出去。 忽然,插在尸体上的剑发出了一声嗡鸣,带着毁灭的气息朝外面飞去。 剑气割伤了沿途不少人,伤口流血不止,还翻涌着黑气,唯有用灵力才能压制住。 众人大惊,“这是邪气!”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这柄剑是什么时候变为邪剑的。 卜元眸光一闪,莫名浮现曾经弟子的模样。 “妖邪是杀不尽的。”他说。 “邪从心生,只要有人有贪念,便是无口之物也会堕邪。” 那柄剑就是由他曾经的佩剑重新锻造而成,而他是死在新剑手里的第一人。 “师父。” 卜元抬头,昔日种种又出现在眼前,早被他忘记姓名的弟子被铁链束缚着。 那柄剑贯穿了他的心口。 他眼中悲戚流动,“你们终将也会被自己的贪念杀死。” “住口!” 这句话如同魔咒刺激到了卜元,他大喝一声,景象散去。 哪有什么故人,他面前的是同样被刺穿心口的莫忧。 准确来说是她的尸体。 卜元突然发觉,尸体的嘴角带着一抹嘲弄的笑,甚是碍眼。 “那、那是什么?” 有人惊讶地喊了一声,众人纷纷出去观看。 之间红日当天,不详的黑气从卜元的山头冒了出来。 卜元看见他的二徒弟仓惶御剑飞了出来,还没到他们跟前就被忽如其来的一剑斩落。 顺着剑身往上看,是他最小徒儿的衣服,但却不是顶着一张陌生的脸。 不!他认得那张脸。 卜元瞳孔微缩,从记忆里找到了那张脸色主人。 是那个头颅怪物,怪物中只有一张脸让他记住,那个眼神清明逻辑清晰的少女头颅。 那个怪物不是死了吗? 他的三徒还来他这请罪了。 “墨灵”显然也认出了他,她裂开嘴角,挥手将剑上的血抖落。 “好久不见啊,师父。” 隐身在一边看戏的33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也不提前说一声,吓死人了。” 之前它带着墨灵去一边说话。 才刚开了个头,就听见墨灵用陌生的声音说道,“有人跟着我们。” 33有些呆,墨灵也没张嘴啊,她会腹语? 墨灵也愣了片刻,随后释然地笑了笑,她高声道,“出来吧,别躲了!” 33转身,很快就锁定了一处地方。 也许是两人目光太过确定,暗处的人都走了出来。biqubao.com 齐清羽目露失望,“墨灵,难不成你也想同你师姐一样背叛我们?” 墨灵苦涩地勾了勾嘴角,“那不是背叛,大师兄,是你们做错了。” 比起他们这边的温情叙旧,花听寒显得不耐许多,他上前揪住墨灵的领子,“你知道我弟弟在哪对不对?” 扶了扶头上的簪子,墨灵抬眼问他,“所以那个村子的湖神是三师兄你养出来的吗?” “是!”花听寒急切地点了点头呀。 墨灵想从他眼里看出愧疚,可是没有。 她喉头干涩,“为了延续你弟弟的生命,你不惜用人命把他培养成邪物。” “不过是几个人,你什么时候废话这么多了。” 花听寒面上出现了狠意,“快告诉我弟弟在哪里?” “吃了。” 墨灵紧抿着嘴唇,眼里的失望并不作假,她伸手拔下了发簪。 “你说什么?”花听寒瞪圆了眼睛,极度的愤怒让他的表情扭曲,原先俊俏的脸变得丑陋不堪。 “我没说话。”墨灵开口解释,声音跟刚刚的截然不同。 随后她的头猛地向后扭,用后脑勺对着花听寒。 花听寒被惊得还没做出反应,就看她伸手撩开后脑勺的头发,显露出另一张脸来。 一张让他无比熟悉的脸。 “不记得我的声音了吗?” “三!师!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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