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总有人破坏规则,为什么判决不能公平公正,为什么!” 莫忧像是魇住了一般,双目逐渐变得空洞。 她嘴里不断呢喃着为什么,眉头越皱越深。 “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呵呵。” 说到杀字的时候,那双眼睛又重新恢复了光亮,嘴角不自觉翘起。 “他们都该死!全都该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桌子边缘被她掰下来一块又一块,在场的人都看出来她的情况不太妙了。 穆大虎想上前去叫醒她,被隋荀毅拉住,后者冲他摇摇头。 他一把挣脱开,上前握住莫忧的手。 “云瑶!云瑶你怎么了?” 莫忧抬起头,像是在看着他,目光却始终没有集中起来。 “云瑶?我不是云瑶,我……” 即将说出后面的话的时候,她又顿住了,眨巴了两下眼睛,变回平常的样子。 只是她愣愣的望着穆大虎,“我杀了他们,我是对的吗?” 但不等穆大虎回复,她又立刻抽手,走开了。 “今天我不太舒服,我要先回去休息。” 隋荀毅望着那踉跄的背影,忧心忡忡的问乐安公主,“她说她不是云瑶,那我们……” 乐安公主不赞同的望向隋荀毅,“她是谁重要吗?只要她能帮我们达成目标,她是任何人都行。” “是,我明白了。”隋荀毅悻悻的低下头。 司墨支起身子拍了拍好在看向门口的穆大虎,“她没事的,她可能还没法办和自己达成和解。” “你知道她以前发生了什么?”穆大虎问道。 司墨摇摇头,“不知道,她并不想告诉我们。” 拳头握了又松,穆大虎抬脚向外面走去,步履坚定。 “我们真的要那样做吗?我怕到时候她……会成为我们的阻力。”乐安公主不由为以后的事情担忧。 这个女孩行事太不顾及后果,一旦她疯起来,他们也得头疼一阵。 “没必要担心,你觉得她会在意我们,在她心里恐怕我们还不如街边的几个路人。”隋荀毅觉得这个担心根本没有必要。 “你呢?你也同意了?”司墨抬头看了他一眼。 隋荀毅沉默了几秒,然后回道,“这是必要的牺牲。” 莫忧回到房间里,左翻右覆怎么也睡不着,她干脆从厨房顺了盘点心,坐到屋顶乘凉了。 垂头看去能看见临街的夜市,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不时有欢声笑语传过来。 “真无聊,要是能把原主叫出来聊天就好了。” 莫忧刚从盘子里捻起一块糕点,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脑袋吓掉了。 她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抬脚就要把那颗脑袋踹下去。 “别、别啊!我不是故意的!”穆大虎急忙爬起来,嘿嘿傻笑着,坐到莫忧的不远处。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开始自顾自地找话题,“今天,今天晚上的月亮真亮啊。” 许久对面也没回话,穆大虎也早喜欢少女这样冷漠的态度了。 他转过头,少女那张白皙无暇的脸就沐浴在月光下,好看的眉毛微微蹙着。 她总是这样,不笑的时候,会下意识皱起眉头。 穆大虎还记得初见时当鞋飞出去后,少女短促的笑,让他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也能猜到,后面少女对他冷漠的态度,也有他牺牲掉那个杀手保全自己缘故。 原本他不觉得有什么的,那本来就是父亲安插的卧底,职责就是保护好他,杀手不死的话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但后面跟少女一起行走市井的时候,他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改观。 或许,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样。 百姓不是父亲口里活着的功勋,不是死去的保密者,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有自己平凡而又美好的生活。 皓月皎皎,晚风徐徐,少年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房顶睡着了。 莫忧垂眸看了他一眼,悄无声息跳下了房顶,缩回了自己房间。 “阿嚏,阿嚏阿嚏!” 隋荀毅策马到穆大虎身边,开口调笑道,“你怎么想的,大半夜跑到人家屋顶睡觉。” “阿嚏!” 穆大虎白了他一眼,擦了擦鼻子,追上前面的人。 “都准备好了吗?”隋荀毅冷下了脸,问旁边的侍从。 “回禀殿下,万事俱备。” 得到了这句准信,隋荀毅脸上才露出浅显的笑,他嘱咐一句,“做的干净些,别让人发现端倪。” “是!” 永平五年,云州暴乱,暴民皆涌进城,斩太守,屠王氏,天子大怒,派兵前往镇压。 “砰!”祁沐寒将手里的杯子砸到报信人的头上,报信人头埋的更低,额间的鲜血滴滴答答流下,在地上汇成一滩。 “那个老东西,就拿这么几个老弱病残来敷衍我们!” “沐寒!”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祁沐寒立刻收敛了怒火,对老人行了一礼。m.biqubao.com “爷爷。” “不必为了这么点事失了仪态。”祁老爷子坐上最高位,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浅饮一口。 “他既然不打算出手,那我们就自己派人去。” 他思忖了一下,缓缓说道,“留一部分人下来,现在形势对他们有利,保不准宫里那些人会借机打压。” 祁沐寒眼里闪过不悦,但还是低下头,“是。” 他那点小心思哪里躲得过祁老爷子的眼睛。 老者叹了口气,他这个孙子聪慧有余而心性不足,这次的事给他一个打击也好。 祁沐寒恭恭敬敬的送走祁老爷子,关门的一瞬阴沉了脸,他挥手退下伺候的人,转身打开密室。 门一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举着灯缓步走进,哒哒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浑身被绑在架子上的女人,女人伤痕累累,见到他被堵住的嘴发出惊恐的唔唔声。 “云娘,你想好了吗?” 祁沐寒放下灯,冰冷的手指抚上女人沾满血污的脸庞。 他拔下女人嘴里的布团,女人迫不及待的张嘴说了什么,但却没有一丝声音发出来。 女人满脸绝望,头斜斜的靠在一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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