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小路上,两名男子一前一后抬着轿子,轿子中间坐了个娇俏的少女。 少女罗扇轻摇,青葱的手指捻起一枚果子塞进娇艳欲滴的唇瓣里。 “叔、叔、为什么、我、也要、抬!” 穆大虎双腿都在打着摆子,大喘着气,不解地问前面人。 司墨轻松抬着轿子,神色自若,“多一个人能多收她一份钱。” “那我给你钱、你、一个人、抬吧。”穆大虎都要吊在他那边的轿子上了,全靠司墨撑着。 一副地主作派的莫忧耳朵动了动,微微侧下身,“你还有钱?那也是我的,你说过的,全给我。” 穆大虎站在原地想了想,还空出手浑身搜了一下,立即垮下脸,“没了,除非你想把我身上戴的扣掉。” 莫忧伸出扇子挥挥手,“能卖钱的,晚上全送我房里。” “啊——别这样!”穆大虎发出一声哀嚎。 但他抬起头,发现轿子早离他有几步远,哪怕后边空落落的,轿子也是稳稳当当的前行。 他试探的跟在后面,但并不抬,司墨好像也没发现。 穆大虎突然发觉自己亏大了,这有没有他都一样,前面他干嘛还累死累活的卖力。 走了一段路,他看着叔孤独的背影有些良心不安,刚想开口跟叔说一下。 就看见轿子的少女转过身,手指轻抵住嘴唇,冲他“嘘”了一声。 穆大虎喉咙发干,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 莫忧轻轻拍了拍他刚刚抬的地方,示意他坐上来。 穆大虎有些为难,他走上前,一时找不到下力点,不知该怎样坐上去。 在他纠结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鬼使神差的他握了上去,一股大力让他凌空跃起来,稳稳落在轿杆上。 待他坐稳后,莫忧就收回了手,继续享受这惬意的时光。 穆大虎悄悄往她那边坐近了些,轻轻靠在椅背上。 独自负重前行的司墨,默默颠了颠变重的轿子,无声说了句小兔崽子,嘴角浮现短促的笑。 他们去了临镇的商行,在那里早有一群商人在等着他们。 穆大虎和莫忧怕泄露身份,早扯了一块布蒙住脸,一左一右的站在司墨身边,跟两保安一样。 司墨掏出银两往前一推,“钱我已经筹到了,该你们兑现承诺了。” “自然自然!”李掌柜眼前一亮,搓着手谄媚的想要把钱收下。 一把匕首插在他手边,制止的他的动作,李掌柜后仰了一下,椅子承受不住他肥硕的身体险些翻倒。 就看见右侧的女人,一脚踩上桌子,“要是你们那边没做到,糊弄我们怎么办?” 李掌柜笑容不变,依旧是一脸和善,“女侠,我们就是一群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哪敢糊弄您啊。” 莫忧踮起的那一只都快抽筋了,她干脆坐到桌子上,拔出那只匕首,放在手上把玩。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你们要是敢骗我,前段时间的宋福生,宋掌柜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完,手里的匕首被她轻易折断。 李掌柜面露骇色,其他几个没说话的商人也是一脸惊恐。 他们怕的当然不是莫忧折断匕首的本事,而是这个女人竟然就是害的宋掌柜一家不人不鬼的元凶。 宋福生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仗着家里有钱,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做。 但突然一夜之间,一家人残的残,疯的疯,还是让人心底发怵。 李掌柜笑容变得局促起来,“女侠,我们绝对会按你们的吩咐好好办事!” 他现在倒是真诚许多。 莫忧目光轻飘飘扫过他的身体,“我会偶尔下山抽查的,要是你们没做到,呵呵……” 她发出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不知道你身上的那些肥油,能够我点几天灯的?” 李掌柜瞬间起了鸡皮疙瘩,环抱住自己肚子上的那圈肥肉,苦笑着点头,“能做到,绝对能做到!” 做不到也得做到,这个女魔头都盯上了他的身体,他哪敢动心思。 “那就好,走了。” 从桌子上一跃而下,莫忧拍拍手独自离开。 留下李掌柜几个商人面面相觑,就这么走了?具体不还商讨一下吗? 司墨捂住了额头,对穆大虎摆摆手,“你先跟着她,我留下来讨论一下细节。” 穆大虎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追了出去。biqubao.com 有了莫忧先前的红脸,司墨后面的细节敲定地格外顺畅。 李掌柜他们事无巨细的问了一遍,深怕遗漏什么,后面做到没做到莫忧满意,让女魔头发难。 说到后面,李掌柜越发觉得手里的银票烫手。 当初不贪钱接这活就好了,现在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诶!等等我!”穆大虎小跑着追逐莫忧的背影,但少女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自顾自地往前走。 几个大跨步,穆大虎勉强跟上莫忧,跟她并排走着。 他低头瞄着少女清冷的眉眼,开始没话找话,“墨叔都说李掌柜人不错,你怎么还恐吓人家?” “哼,我可不相信那些所谓的人品和口头承诺。”莫忧嘴角翘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这些人都奸的很,他们的良心还没有你墨叔中午剩的饭多。” 穆大虎挠挠头,回想着司墨中午那个空的反光的碗。 不至于吧。 “好言相劝并不能让他们善心大发,但切实威胁到生命,他们才不敢耍小动作好好办事。” 穆大虎神色讪讪,“他们也就贪些小钱,不打紧的。” 莫忧突然顿住,黑白分明的眼睛冷意更甚,“小钱?他们贪的那些钱落到贫穷人家都够生活几个月了,又不是没让利,拿不该拿的钱,就是该死!” 这一刻,穆大虎才体会到司墨说的危险。 她很偏激,对于一些认定的事情。 穆大虎不是不认可她的意思,只是觉得不需要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刚想解释一下,少女已经大跨步离开。 他有些着急地想追上去,还没追到,就被人群中突然跑出了一人,重重撞倒在地。 “哎哟!”穆大虎惨叫一声,还没看清撞他的是什么人,眼前就劈下来一把寒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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