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艾启元和萧玉珍相继离世,身体的创伤不是可以轻易修复的,那一场经历还是折损了他们的寿命。 但他们的死不仅仅意味着自身性命的消逝,还意味着将有两个身有残疾的人将无所依靠。 艾启元死后几天,艾薇也跟着一同离世了。 她是被活活饿死的,托她的福,艾启元为了不吵到邻居给家里装修了效果极佳的隔音。 而她本人四肢尽废,根本无法照顾自己,艾启元后来因身体问题,无法工作,都是自己照顾艾薇的。 所以,当艾启元倒下,没人照顾艾薇的时候,她无法做到自救。 直到后面,两具尸体散发的的恶臭让邻居报了警,警察撬开门才发现俩人已经死亡。 艾薇的尸体在冰箱前,她很努力地挪动到了这里,只要打开上层的门里面就有食物。 然而这不是她能做到的,所以她死在了这里。 父女俩的惨状令人唏嘘,庄伟听到也怔愣了片刻,但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为从前的伙伴感慨了。 他妈妈也死了,好在他家没做什么隔音,他很快就叫来了人。 葬礼过后,从前的亲戚看他可怜,凑钱给他找了个护工,当然不是什么价格高昂的护工。 本意也只是让他不至于饿死。 但不曾想,正是这一善意的举动,把庄伟推入万劫深渊。 护工来的那天,还挺让人出乎意料,是个没多大年纪的姑娘,她在亲戚面前表现得很好。 待亲戚走后,才露出狰狞的面目。 她告诉庄伟她也是曾经被他欺负的人,假借别人的手报复,并不能让她出这口恶气,所以她亲自来了。 自此庄伟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但偏偏这个女人会伪装,每当他告状的时候,身边人总是劝他,不该恶意揣度别人,不该给别人泼脏水。 在一次他明晃晃露出自己的伤疤,别人也视而不见后,他知道了。 那些人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管他这破事罢了。 经过女人的照顾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但又吊着一口气死不掉。 他活了很久很久,托着这样残破的身体活到了七老八十,直到咽气他才感到解脱了。 夏泰反倒是幸存者中第一个死掉的。 他又没亲属照顾,还总被一群人逮着打,身体难以痊愈,拖了两三年,人瘦成了一把骨头,夜里翻身摔下床铺大出血死的。 左梁倒是苟延残喘了好长时间,后面习惯了瞎子的生活后,倒也能摸索着照顾自己。 只是因为贫穷,他每天都要出门找点活计。 有人要他就干活,没人要他就乞讨,横竖还是能勉强存活下来。 不过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也有不少人欺负他是个瞎子,抢夺他乞讨的钱,或者不给他结工资。 有的能追回,有的只能自认倒霉。 但他也死了,一年冬天他照例出门,因为湖面结了冰,他看不见当做路走了上去。 等别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走到湖中央,听到其他人的呼喊他才知道自己走错了路,急忙回头。 不料冰面碎裂,他栽了进去。 原先他也是有些水性的,只是冬衣吸水,又冰又重,他就这样被沉重的衣服,拖死在冰凉的湖水中。 至此才算做真的结束了。 [第十三层——血池地狱] 莫忧拿着新抽出来的签子,把将脖子上的玻璃球吊坠展示取了下来,然后跟随人型系统离开。 33在莫忧走后,准备打扫空间,不想还没开始就遇到一个不速之客。 01熟练地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33给莫忧准备的柔软大床上,“哼,怎么不跑了。之前倒是溜得……” “起来!”33声音响起的同时,一股巨大的弹力将01排斥开。 连退了好几步01才堪堪稳住身形,他拧眉,还没说话就听见33愤怒的咆哮。 “这是我给宿主准备的床,你不许坐!” “你变小气了,33。” 01环视了一圈没找到一个能坐的地方,无奈只能站着跟33说话。 “哼!”33傲娇地扭头,不愿意跟01说话。 “上次和这次的违规我可以当做看不见。”01斟酌着语言说道,“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些事情。” 33撇嘴,它就知道01找它准没有好事,“什么事?太麻烦我可不干,我还要照顾宿主呢。” “很简单,教导一个新系统就行。” “什么?33已经成长到可以教导别的系统了吗?”说完,33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连忙轻咳了一声。 “虽然对于33而言是大材小用,但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系统,也不是不能接受你的委托。” 01知道33这是拿乔上了,直接将位置发给它,让它快点过去。 33矜持了一会,才磨蹭的传送过去。 等33走后,01打量了一圈空无一人的系统空间,手指一弹,玻璃球吊坠在桌面上滚远。 只留下一声不屑的轻哼,他也离开了这里。 刚出去就看见站在门前的3333系统,它的外形是人偶的模样,身体有着明显的关节衔接。 01低头看着它,金色的长发,湖蓝色的裙子,头顶系着一个小洋帽,宝石般翠绿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曾经这套装扮也出现在33的身上。 “情况怎么样?”他问。 “情绪波动有一段时间变大,但很快趋于平稳,不利于收集有用信息。” 3333系统一开口,是与外貌不符的冰冷机械音。 “继续吧。”01沉吟了片刻说道,他看了看3333系统,“这次你想要什么?33身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剥离下来了。” “我要这个。”3333系统指向33的系统空间。 “不行。”01摇头,他的权限动不了这个,不然他早就据为己有了。 被拒绝了3333系统也没沮丧,它低头思考了片刻,回忆着33还有的东西,最后说道,“那我要它的新宿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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