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连云把目光移到缩在沙发角落默默擦眼泪的吴生身上,小孩子眼圈红红的,只是掉眼泪,一声也不哭出来。 他无奈,上前询问,“怎么哭了,是在学校受到欺负了吗?” “呜呜……”吴生本来能忍的,可是有人哄他就憋不住了。 “他们、他们说我妈妈是疯子!我妈妈才不是,她才不是!” 他抓住陆连云的衣服,“叔叔,我妈妈不是疯子,她很好很好的,只是她太痛苦了……” “嗯嗯,她不是,你不要听人瞎说。”陆连云顺着他的话说。 吴生小声抽噎着,大概是没什么话了,陆连云摸摸鼻子,不经意地问,“你知道你妈妈去哪了吗?” “不知道。”吴生摇摇头,妈妈从来不跟他说行程。 实在问不出什么,陆连云不想在这耽误时间了,起身就要走。 临走前他嘱咐吴生,“如果看到了你妈妈了,让她放心过去吧。”不要真的做错事。 “出去!” 陆连云被人推了一把,一个踉跄扑到门外面。 吴生愤怒异常,“你们根本就不懂她,根本不知道她有多难过才会说的这么轻巧!” 话音落下,陆连云还来不及反应,大门就猛的关上。 他挠挠头,自己说错话了吗? 天色渐渐暗了,33看着恨不得在树上安家的莫忧,“你是猴子吗?怎么这么爱呆树上。” 莫忧掏出自己买的柔软皮垫,绑在树干上,“树上多好啊,隐蔽强,视野好,还能出其不意的吓吓人。” “也亏的那些人找你,来来回回的愣是没看见。”33都要怀疑那些人是不是眼瞎了。 莫忧嘿嘿一笑,拆开身上带着的零食。 她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路口,等待着方胜什么时候会出现。 大概到了晚上九十点,大部分人家都入睡了,路口处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终于来了,莫忧调整了一下姿势,仔细记录下方胜去的地方。 那里是废旧的老宅地,就是不知道他具体去的是哪一个。 两三个小时后,方胜灰头土脸的重新回到路口,他满意的边走边拍身上的沙灰。 过几天就能把地方做好了,这次那个女人绝对跑不出来。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33才继续说话,“你不打算回去吗?晚上睡哪里啊?” 别跟它说睡树上,她又不是什么暗卫,没必要整这出。 “去哪睡呢……”莫忧仰着头思考,腿悬在半空中晃动。 “哦对了,可以去她家住!”m.biqubao.com 方榆无语的看着强硬钻进自己被窝的女人,总共不过五分钟,这人已经睡死过去了。 问题是——她还没洗澡啊!可恶,床单是今天新换的! 生无可恋的方榆最终还是躺下来了,这房子里一共也只有两个房间,她可不想去哪老畜牲的屋睡。 她翻了个身,看着女人熟睡的脸庞。 刚刚这人撬她窗户的时候,她都要吓死了,还以为是什么入室抢劫。 结果这人一进来就呲个大牙冲她乐,嘴里不停解释着,然后趁她不注意,一呲溜钻进了被窝。 女人虽然每次回村都是笑着的,但睡觉的时候,眉头拧出了沟壑。 方榆伸手,想帮她抚平。 忽然她的手猛然被攥住,方榆愕然的瞪大眼睛,女人突然睁开眼睛,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狠戾。 仿佛下一秒就能扼断她的脖子。 “哎呀,抱歉抱歉,下意识就动手了。”莫忧收回手,眼睛重新眯起,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翻了个身继续睡。 收回在被子下的手还在颤抖,方榆嘴角却悄然勾起。 中午的时候,那些所谓的亲戚还在你一下我一下的争抢方慈的家产。 她坐在一边仿佛是个拖油瓶一样。 爸爸也知道方慈死了,但他没回来,只说谁拿走方慈的财产最多,谁就养她。 她能听见,那边阿姨说话的声音,或许真就像班上的孩子说的那样,他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不要她了。 在那些亲戚还在假惺惺为方慈同哭的时候,赵芷姐姐来了,她扛着炮竹,拎着音响,边放鞭炮边放好运来。 有人气不过骂她,她也不张嘴,上去就是两耳光。 最后她站在一堆在地上哎呦乱叫的人身上,低头对她说,“你要强硬些,不然你的生活不会有改变。” 方榆跟她见过的次数不多,但总觉得她的性格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这个赵芷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你爸呢,这么大个事他不回来?至少也得把你接走吧,不然你一个怎么生活。” 方榆把刚刚爸爸说的话,复述给她听,她骂了一句脏话,立刻要求方榆再给她爹打回去。 待接通后,电话被抢过去,方榆听见爸爸被骂的狗血淋头。 这个赵芷姐姐最后吼道,“你敢不要她,就等着老子报警,她还是未成年,法律可是要你扶养的。” 这句话把爸爸镇住了,他嗫嚅的说,“知道了,过两天回去。” “明天!”赵芷姐姐大喊,“明天不回来,我把你爹的脑袋旋下来给你邮寄过去。” 方榆心想,怎么可能啊,他是不会回来的。 最后她拍了拍方榆的头,她说,“如果不想让自己活的痛苦的话,就不要对你这个父亲产生情感。” “不然你可能会被他若有如无的关系,搞得身心俱疲。” 说完了话,她转身就走,仿佛过来就是来嘲笑方慈的。 方榆以为下次见面就会是方慈的葬礼,没想晚上她又看见她。 她很开心,很少能见跟她差不多阴暗的人,爸爸很生气,还打电话责怪她把赵芷招惹来了。 从爸爸最后的话里,她知道了爸爸还是买票回来了。 不是害怕赵芷姐姐,不是害怕她没人要,他害怕的法律,他害怕不养她会获得法律的惩罚。 方榆盯着上方老旧的天花板,决定了,她以后要当一个律师。 做一个为弱小伸张的律师,做一个不畏强权的律师,做一个惩恶扬善的律师。 她要让方慈这种人正大光明的死在阳光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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