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交给了太医,莫忧回到关黎身边,看着一脸忐忑的肖竹朗声道,“谋害皇帝可是死罪呀,还不给我拿下。” 说完从她身后窜出几人,将想要逃跑的肖竹按倒在地。 许是周围的动静太大,把妇人从自己的世界抽离出来,她慌忙扑了上来,生怕这人又不见了。 许三娘赶紧拦住她,面色复杂得对莫忧说道,“求你别怪她,她只是疯了不懂礼数。” 她看的出来,莫忧身份不低,生怕妇人冲撞到了莫忧。 莫忧没有理她,而是笑眯眯的问妇人,“你想怎么杀死他呀。” 妇人奋力挣扎脸上带着仇恨,“马,踩死,棍子,打死,打死,打死!” 这曾经是她家人的死因。 “好呀,等我用了,就带你去看他是怎么死的好不好。”莫忧慢声细语地说着,语气带着些许诱哄。 “好!好好。”妇人抬头痴痴的看着她,忽然开心的拍起手掌。 大师兄的人押着肖竹走了,莫忧还在等秦启云的治疗,反正也是无聊,她就拉着许三娘聊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皇都?”她问。 许三娘面色还算平静,“边做着小生意,边找女儿,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里。” “女儿找到了?”莫忧歪头去看她。 许三娘摇了摇头,痛苦不堪,她哽咽着说,“死了,当天就被那些人当肉吃了。” 她知道的时候,连女儿的尸骨都找不到了。 莫忧叹了口气,也知道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了,于是转而问了其他,“那你现在做些什么?有打算在这边安定吗?” 又摇了摇头,许三娘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足尖,“我不能停在这里,我还要找被当家的卖走的姑娘。” “她们也是别人的女儿,是我丈夫造的孽,我该赎罪的。” 莫忧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此时此景该说些什么话好。 “哎呀,你怎么把糖葫芦塞衣服里。”关黎又急又气的声音响起,莫忧抬眼看去,正看见她着急的把妇人的手拉开。 “怎么回事?”莫忧问。 关黎转过头不满道,“我看她一直盯着我吃东西,就给她也买了一串,结果她直接塞进衣服里了。” 妇人紧紧护着怀里的糖葫芦,喃喃自语,“这是宝哥儿爱吃的,娘得留给宝哥儿吃。” 听到这句话,关黎也愣在原地,她又去买了一根,递给妇人,“那根给宝哥儿,那这根给你吃。” 妇人眨了眨眼睛,接过了糖葫芦,对关黎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小姑娘心真好。” 关黎低头踢着路上的石头,并没有显露出开心的神色,反而染上了一丝悲伤。 “她……还有家里人吗?”莫忧看着妇人问道。 “哪还有什么人啊,我第一次见她,她便是这街边无人管的疯婆子,也是见着可怜,我便给了一口饭。”许三娘淡淡说到。 这段时间她见识了许多,心肠反倒变硬了。 “你会带她走吗?”莫忧又问。 “我不带她走,她怕不是要饿死在这,两个人路上也有个伴。”许三娘调整了一下站姿,斜瞥了一眼莫忧。 莫忧低低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抛给她。 许三娘手忙脚乱接住锦囊,放在手心颠了颠,好奇的打开看,“什么东西啊,怪重的……嘶!”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许三娘啪的合上手,做贼似的看了看周围人,然后挤到莫忧身边,“你哪来这么多钱?” “你就别管了,你拿着钱路上要是遇到什么悲惨之人,代我接济一二,也算是为我积德。”莫忧拢了拢袖口,不在意的说道。 “你就不怕我卷着钱跑路?”许三娘神色复杂的看着莫忧,忽然觉得这人还挺天真的。 这是太医走了过来,对着莫忧行礼,“皇后娘娘陛下已经无碍了。” 听到这个称呼,许三娘瞪大了眼睛,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跪下来。 莫忧微笑的看她,微微扬起下巴,有些傲气的说道,“敢骗皇后娘娘,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啊?” 她这副样子不像高高在上的皇后,反而跟个炫耀的小姑娘似的。 一下子许三娘心底的不自在就消弭了。 她也笑着说,“草民哪敢啊,自当是遵从娘娘的意思。” “这还差不多,师姐我们走。”莫忧捡起拴住秦启云的绳子,转身带着关黎离开了。 许三娘这才看见被她拖着的男人,按她的说法这是当今陛下,她名义上的丈夫。 刚升起那一丝亲近很快就消散了,许三娘拉着妇人的手握紧,这人还是这么心狠手辣。 “师妹这两个人都要杀掉吗?”回宫的路上,关黎从马车里探出头,看着马车后面拖着的两人,好奇问道。 “一个留着,一个杀了。”莫忧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怎么杀?”玄二忽然又从马车的窗口倒挂着半个身体下来。 莫忧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么长时间她都要被吓习惯了,一天总要来几次。 不过说到怎么杀,莫忧的手慢慢捻上耳坠的穗子,“你昨天带回来的狗还没吃饭呢,帮我做了这么大的事情,总要吃点肉补补吧。” 知道了莫忧的意图,玄二立刻回去传信给大师兄。 “那剩下的那个你真的要让他活着吗?反正都欺负过你,一起杀了呗。”关黎有些不满莫忧的决定,她认为这两个人都不配活着。 “当然要活着啦,活着多痛苦啊,我要他痛苦一辈子呢。”莫忧冷笑地勾起了嘴角。 关黎愣了愣随后转头看向窗外,声音飘渺,“是啊,活着的人才会痛苦。” 莫忧咬了咬唇,有时候她也想问问小师姐的过去,但每次都无法开口,有些过去讲出来无异于是撕开自己的伤口。 马车里陷入一片死寂,直到回了放狗的院落才打破。 关黎蹦蹦跳跳的下车,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元气,她迫不及待的把马车后两个血肉模糊的人拉过来。 想知道莫忧要杀的是哪一个。 她低头看了看两个皮肉都被拖拽掉的男人,连脸都破了相,血乎乎的,师妹她不会认错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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