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王拍案而起,怒视莫忧,“你说什么?” 侯千漠的死活他当然不在意,但他不允许侯千漠是死在沈雁回这个被他们瞧不起的女人手里。 “死了呀。”莫忧用手做什么个烟花爆炸的手势,配上她现在这个男性皮囊显得格外怪异。 “啊呀,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她刻意问道,“被吃掉的哦,我把他的肉啊,全喂进他家人的肚子里了呢。” 胡人王的的手因为愤怒止不住的颤抖,莫忧环视一周,有不少官家小姐惊讶的捂住嘴。 她们还真是好命,生在了这天子脚下,被胡人掳走的姑娘,可没几个能苟活的。 她又看了看那些道貌岸然的臣子,倒是比女眷的表现好多了,只是皱了皱眉。 莫忧歪了歪头,手指轻点着额头,哎呀呀,到时候可能要多杀几个给大师兄扫扫路。 目光流转最后停在高位上的秦启云,直视天子这可是大不敬,秦启云身边的太监刚想发作,莫忧先一步挡住了他的声音。 “好可惜呀,他的肉才薄薄一层,一家人没吃几天就死了,他死了他家人哪有饭吃啊,也跟随他去了。” 明明应该是跟胡人王说的话,她却是看着秦启云说的。 最后一句的时候,她从腰间抽出手帕,擦了擦干燥的眼角。 秦启云的眼睛在触及手帕的一刻瞪大了,莫忧勾了勾嘴角,他认出来了。 “你这个臭婊子。”胡人王脸皮抽动,从身后抽出刀来,直接朝莫忧劈去。 他身边的宫人都吓得跌坐在地,夜宴都会提前收缴武器的,他是怎么带进来的。 秦牧眼神一凛,目光扫过上座面带庆幸的秦启云。 秦启云假意抿酒,不管这人是不是沈雁回,他都要她死!现在那个愚蠢的胡人出手了,能杀死最好,杀不死他也会找个理由给处死的。 刀声夹着风声而来,莫忧微笑得站定在原地,不少人捂住了眼睛,怕看见血溅当场的一幕。 而那刀只是轻轻划过莫忧的脸蛋,将她的人皮面具刺破,然后挑开。 “你还是这么美丽啊,皇后娘娘。”胡人王得意地看着被他揭掉面具的莫忧,他钟爱用皇后称呼,似乎这样能够一遍遍提醒莫忧的身份。 “啊!她真的是皇后娘娘!” “嘘!什么皇后,她可是被定了罪的……” 不少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传了出来,秦启云盯着那张脸,恍惚间有些怀念。 莫忧神色正常,她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早就讨到手的解药塞入嘴里,她可不想顶着美女的脸用公鸭子嗓说话。 “哈哈哈,看着这张脸我果然还是下不去手啊。”胡人王挑衅地用刀面拍着莫忧的脸。 莫忧抬眼,嘴角不自然勾起,“是吗?可我下得去手啊……”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听着似在跟人撒娇,挠着人心痒痒。 胡人王还没来的及做出反应,就被她徒手夺了刀,又反劈了回来,直接砍断了他的一条胳膊。 “啊啊啊啊!!!”惨叫声震耳欲聋,胡人王因为疼痛在地上不停翻滚。 莫忧用臂弯夹住刀,撇嘴看着自己因握住刀刃被割伤的手掌,自己还说要保养手,结果就属手受得伤最多。 “镇北王!快给朕捉住她!”秦启云愤怒又心虚的声音响起。 秦牧只是挑了挑眉毛,继续饮酒,装作没听见一样。 席间有不少大臣跟认识的人交换了眼色,估计这天是要变上一变了。 “你聋了吗?朕说去抓住她……”秦启云见秦牧不带搭理自己的,顿时脑羞成怒。 “够了。”莫忧淡淡出声,她转向秦启云,“你还没看清局势吗?蠢货。”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骂朕!”最后那两个字深深刺痛了秦启云,他不顾形象指着莫忧大骂,“你不过是被胡人当狗骑的……” 莫忧直接抛出手中的刀,刀刃穿过他的肩膀,把他定在椅背上。 旁边的小太监尖叫起来,“护驾,护驾!” 从外面涌进来一群侍卫,秦启云强忍着疼痛大笑,“胆敢忤逆朕,该死你们都该死!” 莫忧站在原地没有一丝惧怕,这些是该大师兄他们处理的事情。 没等秦启云多高兴一阵,又涌入一批人,跟前面的侍卫打了起来,莫忧踩在胡人王身上,看着他们厮杀。 显然是后面那一波人整体强度更加,不一会侍卫就被全部剿灭了。 秦启云扶着太监,脸沉得都能滴出水来,他冲胡人王大吼,“你带进来的人呢!” 胡人王还没从痛苦中缓过神,大师兄率先说话,“别挣扎了,他的人我都提前清除了。” 这个胡人王的能力跟秦启云不相上下,他唯一的优点就是他爹要比先帝强,如果不是天灾,他都能一辈子吃他爹的老本。 “废物!废物!”当着众人的面秦启云表演了一波无能狂怒。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秦牧,“朕没想到你居然想要篡位!”明明上一世秦牧这个老匹夫到死都还是老实的给他驻守边关。 “诶,老夫怎敢啊。”秦牧连忙摆手,“我不过是觉得这个位置该由更合适的人去坐。” 秦启云咬紧了牙,“你儿子就是更合适的人吗?” 秦牧摇摇头,像是在大声宣布,“九皇子殿下的父亲我可不敢当,当初只是碍于身份把他挂在我的名下罢了。” 这一番话把大师兄的来头,解释的明明白白。 “原来你是老九!”秦启云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以前老九总是脸上带着伤,故而秦启云见到大师兄面容时也只觉得眼熟,没有辨认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慢慢滑坐下去。 众大臣面面相觑,他们倒不介意谁坐皇帝,只是这九皇子与镇北王素来亲近,怕是以后不好糊弄了。 莫忧把胡人王交给大师兄的部下,顺了一把剑走向秦启云。 可怜他大势已去,身边连宫女太监都散的一干二净,都没有个人扶着。 剑挑起他的下巴,逼迫他对上自己的眼睛,莫忧开口质问,“你后悔吗?后悔把我送到胡地,后悔独留我一人,后悔灭我满门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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