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素云醒来的时候,看见儿子就完好无损的坐在面前,下意识松了口气。 刚想起身,便发觉身上被捆住了,她慌了神,“你婶婶怎么把我们捆住了?她有没有说什么?” 石昭看了他妈一眼,摇了摇头。 “婶婶让我们在屋里待着,别乱跑。” 不是什么威胁的话,虽然心里还是忐忑,方素云也没做多余的事,她本就是个懦弱的人,也习惯了听从别人的命令。 “妈妈要喝水吗?这里有。”石昭把绳子取下,从旁边的热水瓶里倒水递给方素云。 方素云第一反应不是接过水,而是慌忙的把绳索套回石昭身上,她谨慎看了眼房间门,“快,快绑起来,不然被她看到怎么办?” 石昭无语的看妈妈,她怎么就不明白婶婶的意图呢。 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方素云立刻紧张起来,挪动了几步挡在石昭前面。 莫忧先是探进来一个头,看到方素云后,笑眯了眼,“嗨,醒了呀。” 她大大方方的走进来,然后关上门,倚在门背上。 视线落在她的手上,方素云注意到,那里还有没洗干净的血渍,她没有伸张,是因为她不想儿子知道这些。 “你、你想对我们做什么?”她颤抖着声音问,眼睛红了一圈还强作镇定。 “如你所见,我没打算做什么。”莫忧笑着摆摆手,“不过嘛……” 她突然猛的俯身,拉近与方素云的距离,“要是你当初选择的是告诉他们,而我没被打死的话,现在就该考虑你是什么死法了。” 眼前是张残破的面容,方素云无论看到几次都会心生恐惧,她从来不敢想象大嫂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告诉他们?她也曾做过这样的考虑,她害怕大嫂失败男人们会迁怒她,她害怕大嫂也会对她和昭昭下手。 为什么不说呢,大概是在她的逆来顺受下,也恨透这种生活了。 没人想被打,无数的夜晚,无数难熬的瞬间,她都在祈祷,石永民出意外死吧,猝死,被车撞死,被疯子砍死…… 可是神明好像从未听到过她的祈求,石永民都会完好无损的回来。 她擦拭着蔡老太供奉的佛像,只觉得可笑。 轻轻呼出一口气,方素云眼睫动了动,不自在的后倾,喃喃自语道,“幸好、幸好。” 幸好她选对了。 莫忧走到她身边,给她解了绳子,拉着她往外走。 方素云还没从庆幸中缓过神,小幅度挣扎了一下,“你要带我去哪?” “做饭,我饿了。”莫忧给她拉到门外,反锁了房门,推了一把呆愣的方素云。 “快去啊,吃完饭我还要睡觉呢。”也不看看多晚了。 方素云瞪大了眼睛,极不情愿的往客厅方向挪动,其实在门口还是能看到部分客厅的景象。 血,大片大片的血。 等到她走了过去,眼前的景象吓得她腿软,三个男人的背后是一片血肉模糊,皮肤不翼而飞。 而最让人恐惧的是她的婆婆,嘴巴被黑色的线缠住,两只胳膊自小臂以下全没了骨头。 他们都看见了她,眼里全是求救的光芒。 身后莫忧又推了她一把,方素云一个不稳,直接栽在石永民背上。 “啊!!!” “啊啊啊啊啊!” 两声尖叫同时想起,一道是方素云的,一道是石永民的。 方素云手脚并用的迅速爬回莫忧的脚边,紧紧抓住她的裤腿。 刚刚,就在刚刚,她的手摸到了那片血肉,滑腻腻的。 眼里闪过迷茫,方素云不自觉搓动着手指,好像跟她平时处理的猪肉也没什么不一样。 石永华只叫了一声,很快就在莫忧的目光下熄了声音,他面容扭曲,看向方素云的眼神带着狠毒。 这个蠢东西。 双手抓住快要被扯下去的裤子,莫忧伸腿轻踢了方素云一下,“愣着干嘛,做饭去,还是说你也想成为他们一员?” 方素云把头摇成拨浪鼓,麻溜的爬起来,抓着围裙就去做饭了。 背过身去的瞬间,她脸上闪过遗憾,怎么他还活着呀。 那个神情莫忧没有错过,她饶有兴趣的注视着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半晌,回到餐桌旁玩弄自己做了几个小时的扇子。 用来扇了会风,她感到自己来到这个任务积攒的怨气都扇飞了不少。 不亏是她啊,蝉联小学三年的手工冠军。 “吃饭了。” 方素云速度很快,弄好了三菜一汤后,瑟缩着叫莫忧吃饭。 看到那两柄扇子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她装作没看见一般,目光投到别处。 “分两份你和昭昭吃,剩下的全给我……你煮那么多饭干嘛?” 莫忧掀开锅盖,看到满满一锅的米饭,都想把刚刚的话咽回去,当她没说算了。 “他们……”方素云迟疑了一下,指向那四人。 “哼,给他们吃就是浪费粮食,下次只用做我们三个的。”莫忧冷哼一声,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们。 方素云点点头,默默分出两盘,在莫忧的带领下回了房间。 在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中,莫忧吃完心满意足的一顿饭,还剩了点,她拿出一个碗全拌了进去。 石永华贪婪的看着那个碗,他早就饿了,那碗饭应该是给他们的话,哪怕是吃一口压压也行。 然而,莫忧看都没看他,拿着碗出了门,大约过了半个钟头,又拿了空碗回来。 小东西胃口还挺好的。 “真的没我们的饭吗?”石永国期期艾艾的问道,其实他和嫂子也那么大矛盾吧,平时打她的都是大哥啊。 脚步一顿,莫忧转过身,笑眯眯道,“想吃啊。” 他连忙点头,下巴在地上磕的咚咚响。 “我把你妈的手剁下来,给你做个脱骨鸡爪吃,要不要啊。” 蔡老太吓得浑身一紧,恐惧的望向二儿子。 好在儿子是不孝了些,还没丧心病狂到要吃老娘的肉,他拒绝的头都甩出残影。 “好叭。”莫忧有些遗憾了应下,她还是有点像看到他们点头同意的样子呢。 石家四口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一整恶寒,这个喻珍萱怕不是真的被逼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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