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系着围裙坐在厨房的地上,面无表情盯着这边,明明还是那副木讷的表情,白虹却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戏谑。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女人偏了偏头看向她,嘴角微翘。 白虹本能察觉到不太对劲,于是她让莫忧一起跟他们去警局。 莫忧表现的一切正常,她懒散的从地上爬起来,走向人群。 白虹看到她脖子上青紫的印子,皱眉问道,“是他打的?” 忽然想起什么,紧接着说,“是不是那天……” 她狠狠瞪了石永华一眼,恨不得一脚踹在他身上。 该死,我就知道! 女人只是垂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沉默的摇头。 即使是单独坐上白虹的车后,也不开口说话,只是斜靠在车窗上,盯着窗外。 街边五彩的霓虹灯光,打在她脸上,白虹偏头看了她一眼,莫忧脸上还是麻木的平静。 但白虹心里却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她觉得这个喻珍萱不像是会安于这种状况的人了。 这只是她个人的感觉,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 所以在到达警局的时候,她决定去亲自做莫忧的笔录,可是这个女人没有露出丝毫端倪,依旧还是那副神情。 石永华因为伤人被再次拘留。 这次依旧是白虹送莫忧回去,等红灯的时候,她状做不经意的问,“他每次打你,你不打算反抗吗?为什么不离婚呢?” 这次莫忧倒是有了反应,似笑非笑的看向她,“我反抗了呀。” 白虹有些许愕然。 “我啊,曾经拼命的想逃离,结果被打的半死,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我也试过跟他反抗,可是啊,他一只手就可以轻易扭转我两只手的全部力量。” “那我还能怎么样呢?求助他人吗?可外人的每次帮助换来的都是一顿毒打。” “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盼头呢,我活着比死还痛苦。” “其实,我也想过死了算了……” 这是喻珍萱的真实想法。 “可是,我有了女儿。”女人像是在回忆,她惋惜的说,“她要是像其他孩子一样流掉就好了。” 像她的那些哥哥姐姐,都有先见之明的离开这个家。 “可是,她出生了。” 皱皱巴巴的婴儿,因为母体没什么营养她也是瘦瘦小小的,哭的声音也像只幼猫,只有那么点大。 可偏偏击中喻珍萱的心。 “她眼还没睁,手掌紧紧抓着我的指头,任谁抱都不行,只有在我怀里才会安静。” “我曾经很担心,怕她在夜晚会吵闹,那个畜牲也不会因为她是个小孩手下留情。” “可她真的很乖,平时也是安安静静的,连哭闹都比一般的小孩子少。” “每次我感觉活不下去,我就看看她,她好像也察觉到我的不高兴,总是会张着嘴冲我笑。” “我怎么能死呢,我要是不在了,我的岚岚要怎么活啊。” 女人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似乎这就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她一心赴死,上天却派了个天使把她绊在人间。 车里空气陷入一片死寂,半晌白虹哑着嗓音说道,“抱歉,我……对不起。” “没事。”莫忧继续看向窗外,白虹的感觉是对的,所以她用了原主的情绪蒙蔽,现在被发现对她太不利了,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车到了楼下,依旧有好事的探出头偷看。 白虹还是将莫忧送到了楼上,隔着昏黄的灯光,她向莫忧保证,“你尽快跟他离婚吧,到时候你来找我,我护着你!” 莫忧缓慢的摇着头,“你能护得了我一时,还能护得了我一世吗?” 曾经的喻珍萱不还是被石永华找到了。 白虹哑然,她没法做出承诺。 “再说了,我可以一辈子窝藏着,可我的女儿呢,她不应该跟我一样。” 莫忧郑重的看向白虹,“你们不必再劝我,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我只是怕,怕你会走错路。”白虹有些担忧,毕竟这样的案例不在少数,如果喻珍萱也这么做,无疑是葬送自己。 手臂轻动,大门缓缓合上,透过门缝莫忧只是对白虹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没有再接她的话。 面前的大门已经掉漆斑驳,上面不少凹槽,凹槽处都有些许暗红的痕迹。 即使没有亲眼看见,白虹也猜的出在这里曾经有个男人,抓着女人的头疯狂砸。 她孤身立在黑暗的走廊中,许久才叹了口气。 下楼之前再看了眼大门,紧接着哒哒哒的脚步声走远。 那个时候,女人是不是怀里还紧紧护着一个孩子,无论男人怎么挥拳,始终都护在小女孩身上。 莫忧站在门前,白虹站了多久她就站了多久。 她伸出食指放在嘴中啃咬,一下比一下重,她本人像是魇住了,根本没有反应,直至渗出鲜血。 嘴里尝到了铁锈味,莫忧发直的眼睛才缓慢的眨动了两下。 她把手指抿进嘴里,吸允着血液。 这个女警察的直觉太敏锐了,她不能在这个地方实行她的计划,不然被发现的太快不能尽兴。 她得找个远离这里的地方,而且还要有个不让警察小姐起疑心的理由。 手指的伤口都泛白了,莫忧才松开嘴,用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唇珠,眼里闪过危险的暗芒。 她从厨房端出为自己留的饭菜,一边吃一边回顾原主的记忆,什么样的时机才是对她有利的? 一轮饭吃完,莫忧都没有从原主记忆里找出有用的消息,原主自从嫁给石永华之后,一直过的浑浑噩噩。 连部分的记忆,都是断断续续,残缺不全的。 莫忧猜想着可能是由于原主太过痛苦,出于自我保护,屏蔽了部分的记忆。 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拍拍脑袋有些许头疼,不知是那道伤的后遗症,只要思虑过多,就头疼的厉害。 莫忧撑着头往房间走,现在她久违的能回到床上睡觉了。 即便身体很累,她也强撑着换了床单才躺下去。 大不了在这个世界待久点,那些该死的人她一个也不要放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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