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姆·霍恩看着破碎的晦明空域,面色凝重。 他带领着法师们踏上了碎裂开来的浮岩,操控着幻影在整个天空中闪过,无数的幻影在浮岩之上落脚。 触碰到岩石的瞬间,海姆·霍恩便与那幻影相互重叠身体,完全交换了位置。 许多法师紧紧跟随着海姆,身下各种魔力驱动,沙土飞扬,火焰扑朔,水流卷动..... 他们以同样迅疾的步伐踏上了这浮岩岛屿之上。 环顾四周,曾经混沌的景象已在这里被无尽的净化力量清洗,原本的面貌已寸毫无存。 众人踩在悬浮的岩石之上,继续向着晦明空域下方的浮岩穿梭而去。 越是靠近下层,他们感受到的炙热就愈加凶猛。 脚下的浮岩甚至从温暖逐渐变作了炙热,巨大的岩石之上甚至出现了因为高温而崩裂开来的缝隙。 空气也沸腾起来,让海姆·霍恩感觉到了一股焦灼与滚烫,仿佛要将体内的血液完全蒸腾出来。 就好像是一座活火山,在此处涌动着愤怒的岩浆。 许多法师们依然跟在海姆·霍恩的身后,哪怕此处环境恶劣的可怕。 可越是深入下层,能够跟上海姆·霍恩的法师就越是稀少。 周围的风息也变得极为狂暴,巨大的冲击甚至将海姆踩着浮岩的双腿都吹动得向后扯了几分。 即便是魔力护住身体,也难以抵御这恐怖的焦灼与风暴。 他继续调动着魔力,带着法师们继续向下前进。 很快,一座巨大的浮岩出现在了海姆的面前。 那巨大的浮岩甚至有些发红,高温让他感觉到有些恍惚。 他稳住了身体,目光抛向了前方。 这里是一片空旷的平原浮岩,海姆有所直觉,维克托就在这里。 他引动魔力,飞上浮岩。 刚刚踩在平原上,他环顾四周。 那身穿黑色风衣的身影,不知何处去向。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身体壮硕的矮人。 与一座组合而成的巨大火炉。 那是赖安·肯特。 他正赤裸上身,一手拿着钢钳,捏着那通红的钢岩。 另一手则是握紧重锤,在铁砧之上不断捶击。 咚!咚!咚! 铁器相撞的声音不断回响,将周围的空气都一并震动,破碎开来。 蓝色火焰从身下的阵式中溢出,顺着他那白色的胡子攀附而上。 在赖安白色胡子的顶端,燃烧着蓝色的火焰,宛如一头愤怒的野兽不断咆哮。 他健硕而富有力量的肌肉挥汗如雨,重锤猛烈地敲击在炽热的铁板上。 身前的火炉仿佛从地狱中来,燃烧着赤红的火焰,从中汩汩地冒出浓厚烟尘。 火光将赖安那健硕的身体照耀得通红,连细小的汗珠都直接蒸发而起。 火焰的光芒将赖安的肌肤照得通红,即使是细微的汗珠也被瞬间蒸发。 无数在场的法师,在看到他的瞬间,全部震惊到沉默住了。 在场的法师之中,没人不知道赖安·肯特的大名。 他是矮人族最为出名的锻造大师。 同时,也是世界闻名的魔法工匠。 很少有人亲眼见过赖安·肯特锻造时的样子。 据说,他随身携带着一具火炉,一柄铁锤。 传说,他的火炉是取以雪山之中自然生长的熔炉之火,那份火焰永远不会熄灭。 那柄铁锤,是某位神明敲断它头上的羊角,埋没在了风霜之地。 最终,被赖安·肯特取走,并锻造成了能将一切材质都能敲碎的强大锻锤。 拥有这两项物品,再加上赖安·肯特引以为傲的锻造技术。 只要他想,随时随地,他都可以就地取材。 哪怕是一块细碎的钢岩,都能在他手中锻造成比王国战士使用的还要坚韧的剑刃。 而这一次,法师们真正意义上的看到了。 身处在极为恶劣的环境下。 周围,尽是炙热滔天的熔岩,与汹涌愤怒的风暴。 可就在这两种环境的围绕中。 他宛如天地之间的不屈者,咆哮的铁锤努力挥洒出他内心的一切不甘。 铛!铛!铛! 他的战斗实力,可能比不上议会之中的大部分议员。 可他绝对是最受敬仰的锻造大师。 【不屈的蓝焰熔炉】 赖安·肯特。 海姆·霍恩注视着赖安·肯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赖安正挥动手中的铁锤,不断敲击着火红色的岩铁,卷起极为恐怖的温度,溅起火花。 那火红色的焦灼之物。 分明是那火山之中才能取到的,最为炎热的熔岩。 熔岩被他不断敲击,不断塑型。 本身就灼热的熔岩,在一次又一次的敲击声中。 好似将周围的空气,都跟着燃烧殆尽。 一锤落下,他用手抓起放在旁边的一团漆黑色的混沌。 那混沌龙鳞的能量好似附着在他手上,捻除一片碎屑,被赖安铺在锻铁之中。 每一次巨大的敲击,都让空间不断炸裂出音波。 巨大的金属在一次次的碰撞之下,逐渐被敲出了形体。 海姆·霍恩看着赖安专注于锻造,一直沉默着。 随后,赖安·肯特再度从一旁的熔炉中,拿出一块卷动风暴的钢铁。 用铁钳夹住,固定在铁砧之上。 看到这卷动风暴的钢铁,众多法师更是无比震撼。 他们甚至都未曾见过这份材料,究竟从何而来。 而赖安·肯特并不会去解答他们的问题,他只是继续挥动着手中的锻锤,专注无比。 海姆·霍恩知道,一旦赖安·肯特开始锻造,他就会变得极为认真。 他将不会再关注周围的声音。 虽然他不知道赖安究竟在锻造什么。 维克托的法杖? 不不不,法杖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像敲铁一样这么粗暴的制作? 虽然不知道赖安究竟在锻造什么。 这时,一道冷清的声音,在一旁淡然响起。 “你是来询问正义女神的事情么?” 海姆·霍恩猛的回头。 不知何时,维克托正站在他的身边。 他双手插兜,肩膀上站着那只标志性的乌鸦。 身后的风衣不断的闪烁着异色的光芒纹路。 时而是代表火焰的红色,时而是代表风息的云白色。 铛!铛! 赖安的锻造声,依旧不断的回荡着。 维克托的声音,也伴随着铁锤声,在两人之间响起。 “女神,是我召唤的。” 海姆一时间感到懵逼,终于聚焦了自己的思绪,然后不可思议地问道: “维克托,你到底明不明白……” “这种行为,这对我们议会,到底会有怎样的影响?” 出现在议会中的正义女神,自然会与议会产生牵连。 就连议会的法师都开始认为法师议会已经是正义女神的教会了。 那么,世人又该怎么想这件事? 这直接摧毁了大法师对抗正义女神的初衷。 正是因为正义女神那偏执极端的正义,让无数人都无法接受。 因此,大法师才盗取了正义女神的神力,以减弱她对人类社会的影响。 并通过法师议会,开辟出一条正义之路。 正义,却又与正义女神相悖的正义。 然而..... 然而,维克托这样做,却让正义女神的影响在无形中放大。 那么,后来加入议会的法师,他们到底是追求议会的正义,还是正义女神的正义? 两者,毕竟不是一回事。 维克托淡然地开口说: “我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海姆·霍恩彻底无语了,脑袋里仿佛被密密麻麻的蓝色雪花占满,陷入了复杂的纠结之中。 为什么? 如果维克托清楚,他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 就在这时,维克托突然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海姆,你应该知道。” “我有一个未婚妻。” 海姆突然呆愣住了,他的眼神看向维克托,试图从维克托那里得来答案。 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地面开始龟裂,裂缝逐渐扩大。 恐怖的气流卷起炙热的温度,直冲苍穹。 裂缝下方滚烫的熔岩汹涌而出,火焰疯狂地舞动,仿佛一群狂舞的金蛇。 一只赤红的巨爪,携带着炙热岩石从裂缝中缓缓升起。 翻滚的熔岩不断落下,周围的高温伴随着巨爪的出现,好似变得更加恐怖。 【灼热大地】 这一刻,所有法师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维克托身上。 大家都不再思考。 或许是因为炽热的温度把他们的大脑都烧傻了。 或许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巨兽让他们感到更加绝望。 即使这只巨兽对他们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 可即便是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中,赖安·肯特却依然不受影响,专心于手中的锻造。 重锤不断在铁砧上砸下,金属与金属相撞产生的沉闷声响在空气中震荡。 随着巨兽的出现,温度变得尤为焦灼,仿佛让赖安·肯特身后的巨大火炉中的火焰更加猛烈。 他全身上下都在流汗,古铜色的肌肤在赤红的光芒中更显威猛。 火焰的反光甚至映照在他深邃的眼眸里。 在这高温之下,周围的浮岩平原上的碎石开始迅速破碎,火焰在空气中激起狂热的旋风。 熔岩甚至从碎石中喷发而出,漂浮在空中,不断撞击着巨大的古勒顿身体。 无尽的火柱从平原上冲天而起,穿透了湛蓝的天空。 几乎同时,天空中巨大的黑色身躯也开始不断翻滚。 不知何时,白色云层已经聚集在了天空之上。 云层开始汇聚,风眼出现在了湛蓝的天空上,天光随之涌入。 空中的飞龙在云层中逆风翻滚,强烈的风息让空气都变得震颤。 【风暴抉择】 在火炉中,火焰仿佛变成了一条被困在笼中的狂龙,疯狂地翻滚。 狂风卷起,钢铁在高温与风暴的双重作用之下,似乎变得更加通红。 赖安·肯特好似将那灼热的大地与天空的风暴,当做了自己的熔炉。 他一锤又一锤的落下,将那两块传说的材质不断塑形。 这时,维克托从怀中拿出了那被漆黑布满的天秤。 天秤在他手中无比安稳,漆黑的光泽在不断流动。 海姆·霍恩瞪大了眼睛,看着维克托手中的天秤。 那是被维克托从书库拿走的天秤! 这时,维克托看着天秤,淡淡开口道: “正义女神的正统,为什么不能是我们议会?” 海姆·霍恩连忙开口辩解: “正义女神的正义跟我们议会的正义是不一样的,你应该知道……” “那为什么不能让法师议会的正义,改变正义女神的教义?” 话音落下的同时,维克托将天秤放在了赖安肯特的火炉旁。 或许是看到了这一幕的发生。 或许是听到了维克托的这句话。 海姆·霍恩瞪大了双眼。 声音,戛然而止。 这时,赖安看着天秤,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之后,从腰包中,掏出了一瓶深红色的龙血。 抽出瓶塞,白色的热气散出,赖安看了一看,直接将它在天秤之上浇灌了下去。 呼—— 恐怖的热气将天秤与炎热的钢铁融合。 在赖安那一锤一锤的敲打下,开始塑造出全新的形体。 狂风骤然舞动,火焰变得异常凶猛。 整个浮空岛屿似乎都变得极为狂乱。 大地皲裂,空间焦灼。 而赖安手中的锻锤却挥动得更加迅速了。 海姆·看着天秤被赖安当作材料锻造,面容愁苦,难掩震撼。 此刻,他想到了维克托询问的那个问题。 正义女神的正义和法师议会的正义是不冲突的,都是正义。 但同时,他们又是矛盾的。 因为正义女神的教义极为偏执,容不下一切邪恶,甚至影响到其信徒变得扭曲疯狂。 可维克托的意思是。 二者,只能剩其一。 就如同那被融入法杖的天秤一样。 一旦正义女神的教义,被法师议会的影响力所吞噬…… 那么,正义女神。 将会名存实亡。 呲—— 血液被浇灌于赤色熔铁之上,冒出了带着腥味的烟气。 在一阵墨黑色的光芒之中,法杖的巨大形体瞬间亮起。 维克托淡然一笑,同时,伸出了一只手。 “如果硬要选择哪一项才是真理。” 赖安·肯特看着那刚刚制作好的法杖逐渐升起,迅速飞到了维克托的手中。 周围的空间不断颤动,不知是因为法杖的出现,还是因为火焰与风暴的混乱。 墨色的光芒瞬间炸裂开来,法杖真正的形体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在感受到那法杖形成的瞬间,两头通天的巨兽,同时爆发出了滔天的怒吼。 像是将一切污秽都完全震开。 维克托握着法杖,一方带着扭曲的鸟头弯钩,杖体中央悬浮着数道轮环。 天秤的虚影在法杖的周围不断缠绕,逐渐与法杖融为了一体。 他将法杖杵在地面之上,天秤的虚影开始晃动。 那一瞬间,维克托与维嘉链接,蓝色的魔力相合。 浩瀚的魔法海洋骤然从维克托体内涌现而出,将在场的无数法师同时包裹。 维克托手握着全新的法杖,感觉到这恐怖的力量遍布全身,经脉之间似乎都多出了几分磅礴的魔力气息。 【请为该法杖取名】 伴随着浩瀚的魔力,维克托带着狂妄而自信的声音,逐渐响起: “那么,” “我,即是唯一的真理。” 【大繁荣的真理】 【命名成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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