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几人在离炉子最近的三号桌坐下。 现在客人不多,店小二很快端上饼子和羊汤,“客官慢用!” 店小二转身拿着勺子,在锅里搅拌了几下,捞出两碗羊肉端给君承萧这桌,说道,“大过年的,这是我们客栈送给客官加的菜,慢慢享用,若是不够再招呼我。” “多谢店家!” 谢过店小二,几人就大口吃起来。 有人从后厨端着羊肉和羊骨过来,哗啦一声倒进锅里。 只见此人约莫四十多岁,留着络腮胡子,一只手拿着水瓢往锅里续水,另一只袖子瘪瘪的,是独臂人。 续好水,男子不声不响蹲下,往炉灶里添柴火。 忽然,有人掀开皮帘子冲独臂男子喊道,“老高,往我铺子里送一碗羊汤,三个饼子!” “就两步路,自己过来端!” 独臂男子说完,站起身往后厨走了。 “哎,你……这臭脾气还做不做生意?” 店小二闻声从后厨跑出来,呵呵一笑,“乌大叔,您先回去,我给您端过去~” 乌掌柜用手扶了扶皮帽子,“哼!这还差不多!要不是街里街坊,我非得~” “好好~你们二位三天吵两天好,还有一天要请酒,到头来不谁也离不开谁嘛~”店小二说着,舀了一碗羊汤,正要放胡椒粉。 乌掌柜的紧紧盯着店小二的手,说道,“再多捞点肉!” “好嘞~保证羊肉分量足足的!”店小二用长柄勺子下锅,捞了半勺子肉添到碗里,拿了饼子,同乌掌柜出去了。 王大洪看了摇头笑道,“魏兄,你说我们要是上了岁数,会不会也这样。三天两头拌嘴,像个孩子一样一哄就好!” 魏青笑笑,低声问君承萧,“老爷,刚才那个老高,会不会是接应我们的人?” 乌库镇位于祁蒙山脚下,建在官道旁,过了边关后,人们大多都会在乌库镇歇脚,因而,乌库镇的客栈和餐馆众多。 云署国在大凉安插了很多细作,乌库镇也不例外。 肖奇让他们来兴运客栈找一个卖羊汤的老吕头,刚才那男子明明姓高,当然,为了隐匿身份,完全可以化名。 君承萧说道,“还不知,一会儿住下再说。” “嗯!” 几人用好饭,跟着店小二回房歇息。 店小二从后院回来,老高已经收拾好后厨,坐在桌子旁饮酒。 老高推了一碗酒给店小二说道,“打烊吧!” 店小二坐下一口闷了,说道,“掌柜的,天还不晚,要不再等一会儿?” “大过年的,有家的谁来这儿啊~除了对面的老乌头,光棍一条,脾气又硬又臭!” 店小二呵呵一乐,起身去关门。 哪知,刚走到门口,就被突然用进来的几个彪形大汉,撞了个趔趄。 “怎么,爷爷刚来就要关门,是不是欠抽啊?” 店小二站后退几步稳身子,笑脸相迎道,“几位爷,实在抱歉,小店要打烊了~并不是不欢迎客官~” 其中一个汉子上手拎起店小二,歪嘴露出凶相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呵呵,小店要打烊了~” “特么,找死!” 说完把店小二甩了出去。 老高跃起接住店小二,稳稳放到一旁。 看着几个闹事的人,眯了眯眼说道,“若是喝羊汤明日再来,若是找茬,咱们到外面练练!” 为首的睨着老高目露凶光,冷笑两声,说道,“卖羊汤的,有人看见你这里住进几个人,我们进去看看,别当道!” 说完,向后面一挥手,五六个壮汉要往里冲。 “慢着!” 老高一手挡住去路,面色肃然道,“我兴运客栈的客人,岂是随便让人惊扰的?你们若是官府要抓逃犯,我无可厚非。请问你们是谁?” 为首的歪嘴笑了笑,一别头,向手下示意硬闯。 “起开!”手下人猛推老高。 却被老高抓住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吧一声,那人惨叫后退几步。 “一个不留,上!” 几人一拥而上,向疯狗一样向老高扑来。 老高眼疾手快,抄起一条板凳向他们砸过去。 趁他们躲避瞬间,跃起踢翻两人。 为首的一看,急了,大喊,“给我杀!” 哪知,话音刚落,被身后一棒槌击中,吐出一口鲜血,摔趴在桌子上。 慌忙回头看到一个身穿羊皮袄,头戴皮帽子的人,啐了他一脸,“你奶奶的,敢动我兄弟!打不死你!” 话音落地霹雳乓啷跟加入战斗。 一时间,客栈大厅噼里啪啦,叮叮咣咣,砸板凳,劈桌子,锅碗瓢勺无一幸免。 “老爷,好像有人闹事!” “怕是被人跟踪了!” “店主人十条汉子,我们去帮帮他!” 君承萧几人速速穿戴好,刚出屋子,就看见店小二慌慌张张过来,喊道,“客官,来了一伙儿强盗,快走吧!” 君承萧没有说话,径直穿过隔间,向外厅奔去。 此时,老高被两人按在桌子上,老乌被为首的踩在脚下。 君承萧几人冲出来,又是一番打斗。 那伙人儿彪形大汉哭爹喊娘地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魏青按着为首地跪在地上,君承萧走过去问道,“谁派你们来的?胡克,还是楚令辰?” 为首的一听,咳嗽几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仰头回道,“在大凉境内,还能是谁?” 君承萧眸色阴沉地睨着歹人,反问道,“在云署境内,就是云署人?在大靖境内就是大靖人?” 为首的歹人,冷笑道,“没错!” 君承萧眸色一厉,低吼道,“一派胡言!说吧,楚令辰在哪?” 歹人傲慢道,“不知!” 君承萧说道,“大洪,搜身!” “是!” 王大洪和铁柱搜遍歹人全身,没有官府腰牌,没有楚家任何信物。 这种给细作跑腿的打手,没有信物实属正常。 君承萧回头看向老高和鼻青脸肿的乌掌柜说道,“他们不是大凉人!即便是大凉人,也效忠的是大靖商贾楚家。外来细作在大凉境内闹事,大凉官府不会做事不管!劳烦高掌柜和乌掌柜,把他们交给本镇守备处置。” 老高点点头,“放心,他们若是不赔偿我的损失,我就宰了他们!” 乌掌柜,“斯哈,还有医药费!” 老高淡淡一笑,“那是自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290/6899208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