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竹说做东请吃饭,君承萧和苏可儿自然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天香居以羊肉烫锅子和烤羊肉闻名,据说这里的羊肉来自大荣山脉下的肥美牧场,小羊羔刚断奶就被运到云祁镇,天香居喂上几日,现宰现卖。再配上天香居老板祖传蘸料,滋味独特。 冬日美美地吃上一顿羊肉涮锅子,又暖和又滋补。 男人喝酒,苏可儿喝羊汤,个个吃得满面红光。 饭局结束,君承萧带苏可儿回了竹园。 翌日,下起小雪,整个云祁镇披上一层白色薄纱,人走在大街上发出细微沙沙的响声。 邹氏开门,冲外喊道,“小二,送洗脸水来!” “好嘞,马上就来!” 一会儿功夫店小二提着水壶噔噔跑上楼,给邹氏面盆里加好热水,对邹氏说道,“夫人添好水了,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 “嗯!”邹氏轻扶发鬓,哼了一声,手一触碰到面盆,喊道,“哎呦~怎么这么烫?” 店小二忙道,“这是刚出锅的热水,旁边桶里有冷水,您自个儿兑一下。” 邹氏一听急了,叉腰瞪着店小二喊道,“什么叫我自个儿兑一兑,让你给我打洗脸水,搞这么烫,存心害我是不是?你们掌柜的就是这么教你做事的? 店小二被无缘无故训斥一顿,愣了愣,很快笑道,“呵呵夫人,您消消火儿,我来给您兑水温。” 店小二说着,往盆子里兑了半瓢水,小心问道,“夫人试试水温可以吗?” 邹氏伸手试了试,轻哼一声,“下次注意了,别莽莽撞撞的!成何体统?” 店小二连连回答,“是是是,夫人若是没有其它吩咐,我就先出去了。” “嗯!” 店小二点头哈腰地退出屋子,刚带上门,扭头一声,“我呸!一个没人要的穷娘们儿,天天牛气哄哄,你有本事让人家给你接走啊,找丫鬟伺候啊!真是没脸没皮到家了~” 店小二骂骂咧咧从楼梯上下来。 刚才二楼的动静,楼下听得一清二楚。 楚令辰拦住店小二,问道,“小哥,大清早怎么这么大气性?呵呵,和气生财嘛!” 店小二定睛一看是个贵气的男子,在笑着向他搭讪,于是倾诉道,“哎!来者都是客,咱们一视同仁,小心伺候着!谁知楼上那位是个难伺候的主儿,整天嫌这嫌那,恨不得让人伺候到她脚上去。真是什么人都有!” 楚令辰呵呵一笑,劝慰道,“也许她心情不好,眼看要年关了,都急着往家赶,出门在外不容易呀!” 店小二一听嗤笑一声,摇摇头道,“呵,她……” “咳咳……咳咳咳……” 掌柜的在柜台上咳嗽起来,提醒他,话太多了! 店小二忙笑道,“呵呵,客官这个我也不好说。对了,您是打尖儿呀,还是住店呀?” 楚令辰勾唇一笑,从衣袋里拿出十两银子交给店小二说道,“住店吧,剩下的不用找了!” 店小二手捧银子受宠若惊,连忙说道,“好嘞好嘞,我领客官上楼!” 楚令辰在邹氏隔壁住下。 苏慰商上工来,让葛存章给邹氏送了一床被褥和一些银两。 邹氏感动万分,送走葛存章,邹氏窝在屋里烤炭火,憧憬如何重回苏家过好日子。 忽然,外面敲门声响起。 邹氏以为是苏慰商来了,慌忙起身开门,却看见一个陌生男子。 “你找谁?”邹氏问道。 楚令辰颔首一笑,称呼道,“苏夫人!” 邹氏一惊,问道,“你认识我?”忽而警觉道,“你是谁?” 楚令辰笑道,“苏夫人,外面讲话不方便,我们进屋一叙如何?” 邹氏把着门,脸色一肃说道,“我不认识你,有话就在这儿说!” 楚令辰向她偏了偏头,低声道,“你女儿托我捎信给你?”m.biqubao.com “什么?”邹氏惊中带喜,忙拉住楚令辰胳膊问道,“你说幼可她,她有下落了?她还活着~” 楚令辰点点头,“苏夫人可有兴趣听?” “好,快请进!” 原来,邹氏母女当初被人伢子发卖后就断了音信。 大靖皇帝明里派官府寻人,暗里让楚家找人。 楚家找到苏幼可,却没有交给魏丕,偷偷将她藏了起来,谎称一无所获。 邹氏几经人伢子转手,卖给军营当作军妓,后又被人带到云署国。 邹氏听罢喜极,忙道,“多谢楚公子仗义相救,我与老爷将感激不尽。请问,我女儿她现在何处,我怎么才能见到她?” 楚令辰微微一笑,睨着捉急的邹氏,不慌不忙问道,“你果真想见到她?” 邹氏抹着眼泪说道,“是我弄丢了幼可,我对不住她~我现在只想马上见到我的女儿,请楚公子成全。” “好!”楚令辰拍板道,“只要你能帮我做一件事,我承诺,事成之后,我一定将苏幼可送到你身边。” 邹氏擦干眼泪,追问道,“楚公子请说,只要我能做到!” “呵呵,这个事对你来说并不难!” “怎么说?” “你只要住进竹园,盯着君承萧的一举一动,必要时给他来个后院起火!呵呵,让他没有精力多管闲事就好!” 邹氏一听,连忙摇手道,“不行,不行!你不知道苏可儿有多心狠,她宁愿看着我在客栈受苦,也不然老爷把我接回竹园,昨日还催着老爷送我回大靖呢!” 楚令辰睨着她,说道,“你是苏慰商在大靖的夫人,逃难时各奔东西,乃情非得已!” “是呀!”邹氏垂眸回道。 若不是君承萧和苏可儿,他们苏家何至于受牵连逃难! 不逃难,她也不会选择席卷苏家财产与那个挨千刀的骗子私奔! 楚令辰看了一眼邹氏的反应继续说道,“糟糠之妻不下堂,何况,你一路下来吃了这么多苦,你本该在苏家做贵门夫人,享受荣华富贵,过众星捧月的日子。怎么肯甘心让人抛弃,过着孤苦伶仃的穷日子呢?” 邹氏攥着双手,抖颤着控诉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给苏家生了一双儿女,小心伺候一家老小二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不能说休就休了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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