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敲锣打鼓,热闹得紧。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孟拓缓缓驱着马儿经过,不经意向乾安王府的方向望了一眼,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孟拓勾唇浅笑向苏可儿微微颔首,很快就过去了。 孟拓都回来了,君承萧应该早于他才是。 苏可儿有些失望地转身往回走,猛然抬头,看到君承萧负手站在台阶上,正笑吟吟望着她。 苏可儿瞬间来了精神,冲君承萧一头扑过去,落入温柔地怀抱里。 君承萧双手将人拖抱起来,转身进了王府大门。 苏可儿搂着他的脖子问道,“受伤了没?” “没有~” “饿了没?” “呃~不饿~” 苏可儿忽然觉得映在眼睛里的衣服颜色好像不对,定睛一看,确实换了。 她盯着君承萧的眼睛喊道,“先停下。” “怎么了?”君承萧听话地站在原地问道。 “你昨晚出去穿了什么颜色衣服,怎么回来变成玄色了?” 君承萧笑了,向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老毒物老奸巨猾,我差点着了他的道。怕衣服上沾上毒粉,一回来就把衣服换了。” “是~吗?”苏可儿眯着眼睛,故意拉长声音不信地问道,挺秀的小鼻子快速向他脖颈和前胸闻了闻。 “干嘛?”君承萧笑着别开脸,看了看门口的侍卫,还好,王府大院的侍卫训练有素,目不斜视。 苏可儿确定没有异味,才扬着脸说道,“算你没有骗我,回去吧。” 君承萧深深打了一个哈欠,低声敷衍道,“你眼睛这么亮,鼻子又这么灵,我可不敢在外面做坏事。” “哼!知道就好!” 二人刚进院子,恰巧静宜郡主从屋里走出来,苏可儿不好意思地从君承萧身上下来。 静宜郡主红着小脸,躲也不是,走也不是。 苏可儿笑道,“静宜郡主今日甚是辛苦,从早上陪乾安王爷至此。真是个乖巧孝顺的姑娘。” 静宜郡主礼貌回道,“君叔叔,君夫人。” 君承萧微笑点点头。 静宜郡主接着说道,“父王已经睡着了,我去看看母妃回来没?” “呃~”苏可儿看了君承萧一眼,回望着她笑道,“也好。王爷有我们照顾,郡主尽管去。” 静宜郡主带婢女微微颔首离开了。 苏可儿望着静宜郡主的背影说道,“倘若有一天,静宜君主知道乾安王妃的事,会作何想?” 君承萧笑笑,将她搂在怀里说道,“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孩子总会长大。” 随着脚步声临近,宝梳招呼道,“老爷,夫人,饭菜端回来了!” 只见,宝梳端着一盆鲜肉馄饨,刘坤乐呵呵地一手举一个托盘跟在身后,上面有包子、花卷和炸糕,还有小菜和鸡蛋。 苏可儿问道,“拿这么多,吃得完吗?” 刘坤头也不回跟在宝梳后头,喊道,“跑了一上午,早饭都没吃,饿得快走不动路了。” 宝梳推开门,低声提醒道,“没力气了,还大声喊,真不怕身体虚脱了?” “怕,怕死了~诶,我说,你一会儿多吃点炸糕,昨日不是还说想吃红糖炸糕吗?” “哎呀,你别说了~”宝梳红着脸嘟囔道,抬头看见苏可儿在盯着他们发笑,赶紧招呼道,“老爷,夫人,快来用饭吧。” 苏可儿拉着君承萧去用饭。 皇宫,御书房。 孟昊、孟硕、孟拓以及阁老大臣,共同商讨处理胡克和大凉细作一事。 丞相陆骏,主张保全胡克和璃宣郡主性命,应派使臣带着大凉细作罪证,将二人遣送至大凉国境,其余人员全部斩立决。 姜太傅则认为,大凉人狼子野心众人皆知,依附于其强大的国力和武力,不容小觑,因而主张将罪证、胡克、璃宣,以及不构成死罪的使官都应遣返回去,交大凉国自己处置。 其他人与前两位意见相仿,不自觉分成两派。 孟硕表示同意姜太傅提议,觉得如此既彰显了云署国国威,杀鸡儆猴,又给了大凉国薄面,让他们挑不出什么毛病。 孟昊听完孟硕之言,连连点头,觉得此事如此处理最为妥当。 好像还有个人没说话,孟昊看向孟拓,只见他歪坐在圈椅上默默听着众人议论,似是听得很认真,比少年时候听夫子讲课还认真。 孟昊微微一笑,问道,“四王弟以为如何?” 孟拓站起身,躬身施礼道,“方才诸位之言,臣弟都仔细听了。”说完,抬起头扫了一眼众人,勾唇笑道,“大家不亏是朝中重臣,两朝元老,所言无不在权衡利弊,为我云署国的处境和安危考虑,为与邻国关系长期稳定考虑。我孟拓佩服!” 嗯? 这是桀骜不驯,最讨厌迂腐客套的瑞康王说的话吗? 众人都将刮目相看的目光都投向孟拓,没错,正是他! 孟拓笑笑,“不过,”话锋一转,“我云署国自立国以来,历任祖先无不勤政爱民,立誓要让子民安居乐业,要让云署国国富民强为己任。但是,大凉狼子野心,从百年前就开始觊觎我国土和物产,屡屡犯境,愈演愈烈,从不停歇!” 陆丞相和姜太傅连连点头称道。 “胡骇掌兵权时,曾多次骚扰我国边境,致使边境子民苦不堪言。半年前,大凉竟联合大靖想一举吞并我云署国,来势汹汹,锐不可当!毒蚊一战,我云署大营险些全军覆没,死伤无数,实在惨不忍睹!幸而有君承萧夫妇顾全大义,慷慨相助,才使得诸位,才使得云署子民免遭生灵涂炭!” 孟昊、孟硕和大臣们听及此,都有些震撼。 孟拓一拍桌子,慷慨激昂道,“停战和约刚签署不过半年,大凉国明面上不再与我国开战,却打着和亲之名,做尽肮脏龌龊之事!除了要毒害我,还要暗害在座的各位,甚至给君先生也下过毒,幸而其夫人医术高超,不然,怕也早已命丧黄泉!倘若君先生不在了,他们再来一次毁约大举进攻我云署国。哪怕有十个孟拓,也无能为力!” “啊~这~”众人面面相觑,哑然。 孟拓言毕,转身向孟昊陈词道,“故而,我孟拓恳请皇兄将胡克一干人等,立即斩首示众!以绝后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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