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坤双手叉腰,梗着脖子看着君承萧,嘴唇歪了两歪,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他和君承萧从小一起长大,名为主仆,实为兄弟。 遥想共同抵御大凉,烽火连天的岁月,铁血男儿并肩作战,奋勇杀敌,谁也不肯舍弃谁! 艰苦囚圈时期,一起忍辱负重,种田养家,不离不弃。 你说要逃离大靖,我就随你一起发疯。 如今,在云署国,你说要帮助孟拓,我就和你一起为别人卖命。 你明明先一步知道这个院子的人要被投毒暗害,啥也不说。 如果单纯怕打草惊蛇也就算了。 偏偏落下兄弟,保护了媳妇儿! 你媳妇儿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这公平吗? 思及此,刘坤半天憋出一句话,“你……哎!”指了指君承萧,说道,“行,我们是糙汉子,抗造!” 曲常树看了看刘坤,不好意思地向君承萧摇摇手,表示没关系。 君承萧也觉得理亏,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诚心安慰,“对不起!真事儿!” “切!懒得管你!” 刘坤扫了扫肩膀上的手,走过去查看地上那人情况。 看地上的人穿衣打扮像嬷嬷,看脸不过二十多岁,是个年轻女子。 “可搜到什么东西?” 站在旁边的银面卫拿出一张面皮,说道,“这是从她脸上撕下来的。” 刘坤接住,仔细看了看,薄薄软软的一张面皮,转身问君承萧道,“又是易容术?” “嗯!” 苏慰商成亲当日,苏可儿被梳头娘子抓走,她们不仅会易容术,还动用了魔音摄魄。 苏可儿回来有提到,见过那两名女子的真容,与眼前女子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帮人。 只要证明她和胡克是一会儿的,人证物证俱在,也就坐实了大凉人图谋不轨,半夜暗害乾安王和君夫人的事实。 大婚在即,事不宜迟,需要赶紧搞定人证。 刘坤脸上划过一丝兴奋,对君承萧说道,“老爷,不如请夫人出来认认这女子,一切便可真相大白。” 君承萧淡淡道,“天色已晚,明日一早辨认不迟。你们都忙了大半夜,将女子抬屋子里,各自歇息吧。” “是!” 女子中的是烟雾迷香,若是没有解药,不到明日中午醒不过来。 两名银面卫将女子抬起来向屋里走去。 君承萧负手路过曲常树身旁,看那条花蛇正懒洋洋地缠在他的手臂上,看起来十分温顺。 君承萧提醒道,“这是用毒药驯化的毒蛇,奇毒无比,不同于其它宠物,小心些!” “属下知道了,老爷!” 曲常树去屋檐底下找个带盖的瓷罐子,想把花蛇放进里面,哪知花蛇被关怕了,一接触到瓷罐子扭头就往曲常树身上爬,吐着芯子十分不配合。 君承萧见状,随手摘下一片石榴叶子,微微施加内力,正当花蛇从曲常树肩头上爬下来时,甩手飞出叶子,正好打在七寸处,花蛇毙命掉落在地上。 君承萧说道,“留它不得,我替你解决掉了!” 曲常树谢过君承萧,将两条蛇的尸体一起收起来作物证。 君承萧负手往屋里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刘坤说道,“明日晨起去买只浴桶回来!” 刘坤一愣,很快问道,“买多大的?” 君承萧睨着他,留下一句,“够两人用就行!”转身回到屋子。 “哦!” “堂堂王府还会缺一只浴桶?你来住一天还要自己带浴桶,你礼貌吗?” 刘坤小声嘟囔着,和曲常树也回了屋子。 君承萧脱了外袍和鞋子,刚掀开被子躺下,一只热乎乎软绵绵的小东西缠了上来。 苏可儿睡得迷迷糊糊,伸出莲藕般的双臂抱着君承萧,问道,“干嘛去了~” 君承萧低声回到,“捉老鼠~” “捉到了吗?” “捉到了~” 苏可儿问完,又乎乎睡着了,估计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 君承萧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和鼻尖,满足地闭眼入睡。 翌日。 苏可儿在睡梦中,被女人的哭泣声音吵到了。 哭什么? 还让不让人睡觉? 苏可儿心里嘀咕着,却不想睁开眼睛。 “王爷你不能有事,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留下我和静宜怎么办?” 谁? 乾安王爷出事了? 苏可儿猛然睁开眼睛,屋里亮亮堂堂的。 不用说,一定又睡过头了! 都怪他! 这会儿他一定回瑞康王府了。 苏可儿想着,揉揉脑袋坐起来,伸手到床侧摸了摸,发现昨夜脱下的衣服被人收走了。 女人的抽泣声没有停下,伴随着还有院子里的人小声议论的声音。 秋日的晨间明显有点凉,她赶紧裹被子,喊道,“宝梳,宝梳~” 吱嘎一声,君承萧推门进来,“醒了?”,一袭白衣衬得君承萧愈发精神抖擞。 苏可儿着急问道,“外面哭什么?乾安王爷怎么了?” 君承萧没有回答,伸手给她裹好被子问道,“凉吧?” “嗯,宝梳呢?” “在熬药!” 君承萧隔着被子抱紧她,问道,“想吃什么?王府灶上准备得很丰富,我让刘坤给你拿热乎的。” 苏可儿还是忍不住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君承萧回道,“一会儿吃完早饭,我再告诉你。” 说完,出去让刘坤给苏可儿端早饭。 苏可儿催促道,“先把衣服给我好不好?我总不能在被窝里吃早膳吧。” 君承萧转身去柜子里给她拿衣服。 很快找了一套紫色秋装出来,递给她,帮忙拉上床帐。 苏可儿穿好衣服,想出去看看,被君承萧拦下。 “干嘛?” “夫人,乾安王爷有两个太医照看。你已经为乾安王爷的病操劳一夜了,不急。” 苏可儿被君承萧的举动整不会了,她想出去看看,君承萧不让。 反正有他在,苏可儿总是很踏实,包括昨夜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有动静,就是不想起来。 能省心省力,谁不愿意。 苏可儿没有再坚持要出去。 刘坤敲门送来早饭,二人一起享用。 等苏可儿吃饱喝足,君承萧拉上她的手,问道,“要不要去看看昨夜抓到的老鼠?个头可大了,说不定你还认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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