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在新建的园子里读书,凉亭腾了出来。 每日,苏老夫人都会在园子里乘凉。 傍晚,苏可儿给苏老夫人送来一碟凉瓜,“祖母,你最爱吃的凉瓜来了。” 苏老夫人将眼睛从瑾容身上移开,弯着眼笑道,“好,快放下吧。谢谢我的宝贝孙女。” 瑾容手里正在做针线活儿,苏可儿喊道,“瑾姑姑,你也来吃两块。” “马上要收针了,一会儿就来。” 苏老夫人用竹签插着吃了一口凉瓜,有意向苏可儿使了个眼色。 苏可儿才注意到,瑾容正在缝制一件男子汗衫,一针一线都很用心。 “瑾姑姑,您这是给谁做的呀?” 瑾容低声说道,“给(苏)老爷做的,天气闷热易出汗,多做两件换着穿。” “哦~” 瑾容平时和苏老夫人住一起,照顾老夫人的起居,其它不用管,做饭有厨子,打扫房间有洒扫婆子。 闲下来,就给老夫人缝缝补补,或给三个孩子做点鞋子和小衣裤。 瑾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望着苏可儿问道,“小姐有针线活儿要做吗?” 苏可儿摇着手否认道,“没有,没有!呵呵~我就是随口一问,您接着做。” 苏老夫人笑笑,招呼一声,“吃瓜吧~” “对,吃瓜!” 苏可儿坐在老夫人身旁,祖孙俩闲聊时,苏慰商和香儿回来了。 苏慰商拿着两个纸包回来放在石台上,接过苏可儿递来的茶饮,说道,“想不到云署国的暑天又闷又热,简直像蒸笼一样。” 苏慰商喝了几口茶,问道,“女婿回来没?” 苏可儿回道,“还没有~估计也快了。” 瑾容将两件折叠整齐的衣裳拿出来,说道,“老爷,这个天气回家沐浴后就穿汗衫吧,给您做了两件做替换。” 苏慰商一听汗衫,两眼放光,高兴道,“哎呦~我看着大街上的人穿着汗衫,好生羡慕,想不到瑾容也给我做了。多谢多谢!” 苏慰商忙接过衣服,抚摸了两下有些爱不释手,低头伸出脚说道,“你看前几日给我做的鞋子,穿着正合适。瑾容的针线活儿没得说。” 瑾容整理着针线,笑道,“照顾老爷是奴婢的本分,老爷不必如此客气。” “对了!”苏慰商拿起石台上的一个纸包,塞给瑾容,“你总是给我缝缝补补,我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从布庄撤了一块布料,你拿去做身衣裳吧。” 苏慰商这一举动,着实看呆了在场所有人。 苏可儿看了苏老夫人一眼,低声问道,“祖母,这~什么情况?” 苏老夫人睨着瑾容笑而不语,仿佛在告诉她:别说话,看看就明白了。 瑾容看了苏老夫人和苏可儿一眼,耳朵红了,慌忙推辞道,“老爷,这怎么使得。奴婢不能要!” “一块布料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别跟我客气了,收下吧。” “不行,我不能要~” 布料包在四只手上推来推去,看起来拉拉扯扯的,苏可儿快步走过去拿在手里,“祖母,我们来看看父亲的眼光如何。” 苏可儿回到苏老夫人面前拆开纸包,看见一块淡紫色的蜀锦料子,花色清新淡雅,料子柔软有垂感。 苏老夫人把眼睛笑弯了,向苏慰商竖起了大拇指。 瑾容看在眼里脸一下子红了,打岔道,“老夫人,我去给您倒杯茶饮。” “不喝了,要吃晚饭了。” “啊,好~”瑾容局促地往旁边站了站。 苏慰商看着瑾容被母亲和女儿捉弄,有些看不下去,笑道,“母亲,可儿。送瑾容一块布料,这么正大光明的事,被你们一掺和,让人多不好意思。” 他又对瑾容说道,“没事,都不是外人。你把布料接了吧。” 见瑾容不说话,苏慰商转身对苏可儿说,“你一会儿说说她~” 说完转身走了,步伐节奏明显有点乱。 望着苏慰商的背影,祖孙俩忍不住笑起来。 苏可儿拿起布料双手捧到瑾容面前说道,“瑾姑姑,父亲一个人怪辛苦的,您帮他做了这么多事,他买块布料答谢也是应该的。收下吧~明儿个我带您去布庄量身剪裁最新款式的衣裳。” 苏老夫人吃了一口凉瓜,劝说,“瑾丫头收了吧。都快做姥姥的人了,脸皮还这么薄!” 苏老夫人快人快语,这“姥姥”二字一出口,瑾容更觉得臊了,借口抱着针线簸箩要回屋。 苏可儿拉住她,将布料快速放进簸箩里,撒娇道,“瑾姑姑,您就收下吧。不然,父亲该怪罪我了~” 瑾容叹口气,点了点苏可儿挺翘的小鼻子,没有再推辞。 苏可儿美眸灵动,打趣道,“诶?瑾姑姑,我觉得祁管家人不错,听说老伴去世多年了。瑾姑姑若是衷意,我……” 瑾容有些恼怒道,“小姐快闭嘴吧!若是这样,我宁愿一辈子守着老夫人,也不嫁人!” 说完,也转身走了。 留下苏可儿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苏老夫人,调皮地吐吐舌头。 在原主心里,瑾容一直是很重要的存在。 瑾容是原主生母的陪嫁丫鬟,忠心不二看着苏可儿长大,幼年原主刁蛮任性,被邹氏利用,让瑾容吃了不少苦头。苏家遭难,瑾容不离不弃,尽心尽力照顾苏老夫人。 在苏家的时候,苏老夫人就有心抬瑾容做姨娘,怎奈苏慰商被邹氏迷了心窍没有同意。 如今,不仅苏老夫人想还瑾容一个人情,苏可儿也希望瑾容能找到心仪的伴侣幸福度过余生。 倘若瑾容能与苏慰商结合,亲上加亲,瑾容也不用离开苏家,的确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苏夫人站起来,肃然道,“邹氏不成器,丢尽了苏家脸面,却还占着苏夫人的头衔。我儿子精明能干一辈子,不曾亏待与她,不惑之年却要独睡冷炕头,无人体恤。她倒好,拿着苏家钱财与野汉子逍遥快活!” “我老婆子还在,一定要给苏家清理门户!晚饭后叫佟先生来我房间,写封休书,明日让香儿带到楚家商队,捎给那个贱人!” “是祖母!要不要先与父亲说一声。” “我跟他提过,他没有不同意。晚饭后,我会再与他商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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