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儿从空间拿出几件干燥的衣服走出来。 雨停了。 不远处,家仆和银面卫又支起两个临时休息的地方。 凉亭内,君承萧头缠着绷带和苏慰商并排坐着,时不时聊一句,似乎和往常没有什么变化。 苏慰商看见苏可儿,招呼道,“可儿,快点过来喝姜汤。不然,就凉了。” 君承萧抬眸对上苏可儿的美眸,随即别开脸。 苏可儿莞尔一笑,轻盈地走过去,说道,“父亲,你也去换件衣服吧。” 说着,将衣服递给苏慰商。 “好好,我去换衣服,你们聊。” 苏慰商起身离开。 留下君承萧,哪怕他说不记得苏可儿,身上早已褪去生人勿进的气场,就像一只受伤的羊驼斜靠在凉亭长椅上。 感觉苏可儿盯着自己,俊眸尴尬地闪烁了一下,轻咳一声,说道,“那个,你坐。” 在君承萧记忆中,跟苏家临时订了婚约。 好像没有拜堂,没有洞房,连人也是醒来第一次看见。 记忆里的人和事都还在,唯独少了苏可儿,跟她相关的事全部变成了空白。 就如同梦了一场,她稀里糊涂变成自己妻子,苏慰商也从同僚变成了岳父。 苏可儿缓缓坐在石凳上,沉默了一会儿,将衣服交给王大洪,叮嘱道,“一会儿扶老爷去换衣服。” “是,夫人。” 她从贴身衣袋拿出一粒药丸递给君承萧,“活血化瘀,舒筋通骨。吃了吧。” 君承萧看了一眼药丸,迟疑了,不过,很快被苏可儿手上的伤口吸引。 白嫩柔弱的小手上,玉指纤纤,伤口星星斑斑点缀在玉指上,手掌下方连接手腕的地方,还有一处不小的擦伤。 苏可儿微微一笑,说道,“拿着吧,吃了才能好得快。” 王大洪站在旁边,看着君承萧好像在犹豫,开口道,“老爷,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不相信其他大夫,但是夫人的医术绝对不是其他人能比拟的。” 君承萧放下顾虑,伸手接了药丸,沉声道,“你手上的伤……” 苏可儿抬起手看了看,“哦,那会儿不小心摔了一跤,划伤的。” 君承萧心头莫名触动了一下,极不自然地,从口中滑出一句,“……疼吗?” “那时候没有感觉到疼痛,小伤,无碍。” 君承萧听后,缓缓站起身,王大洪赶紧跑过来搀扶。 “老爷,去换衣服吗?” 君承萧环顾了一下四周,喊道,“祁管家!” “老爷,来了!”祁管家小跑着过来候命。 君承萧说道,“你去后面找个丫鬟,给……给你家夫人包扎伤口。” 苏可儿婉言道,“这点小伤不要紧,没必要包扎。” 祁管家一愣,等君承萧回话。 “要的,不处理一下,沾到脏东西就不好了。” “哦,好,我这就去。”祁管家转身刚走出几步,听到一声,“不用了!” 他顿住脚步,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老爷,不用叫了吗?” 君承萧说道,“我自己来吧。” 他拿起石桌上的药物用品,缓步走到苏可儿身旁。 沉声道,“身为大夫,不把自己照顾好,怎么能说服得了病患?” “……”苏可儿委屈巴巴,微微嘟起樱唇没有说话。 王大洪献殷勤道,“老爷,夫人为了找你徒手挖废墟,还摔了一跤。这不,竟忙着给您处理伤口……” 点到即止,没有往下说。 君承萧抬眸看了人一眼,用药棉沾了药水,柔声道,“刚才话说重了……伤口不抓紧处理,会落下伤疤……” 他一只手轻轻托起柔若无骨的玉手,另一只手捏着药棉轻轻擦拭。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一切好像都是顺理成章。 苏可儿看着他,微抿薄唇认真擦拭的样子,好想凑过去轻啄一口。 但是她不能。 他受伤了,还有些选择性失忆。 君承萧也感觉到异样,一丝不留神力道重了。 “嘶~”苏可儿微微一颤,痛感乍起皱起峨眉。 君承萧抬起头,柔声问道,“疼了吗?抱歉,手滑了。” 随后,动作轻柔了许多。 擦好药水,又涂了药膏。 “可以了,多谢!”苏可儿说着要抽回手。 君承萧握着不放,“再忍耐一下,得包起来。” “这些伤口不深,不用包。” “不包,万一碰到脏东西怎么办?” 苏慰商已经换好衣服,望着二人腻歪的样子,没有再过来,转身进了帐篷歇息去了。 终于,在君承萧的坚持下,把苏可儿的手包成了粽子,最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苏可儿盯着“粽子”,好笑地夸赞道,“君庄主,手法不错!看来经常做这种事。” 君承萧一怔,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称呼?” “呵呵,我当然知道了。” 这时。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君先生,在吗?” “君先生请开门!” 君承萧,“大洪,你去看看是谁?” 王大洪将手中的衣服交给苏可儿,提着灯笼出去查看。 “谁呀?” 门外应声,“守备大人派我等过来,查看君先生和夫人是否安好?” 云祁镇发生地动,云祁守备自然要每个地方都查看一番,才好向上级报告。 况,君承萧一家住在云祁镇,他更不敢怠慢,有个好歹都要向皇室禀报。 王大洪开门,眼见两个云署官差打扮的人。 “二位里面请!” 官差被引进来,看见凉亭里的君承萧,拱手道,“君先生,您受伤了?” 君承萧笑道,“小伤,不碍事!” 官差说道,“守备大人派我来,查看竹园有多少损毁?君先生有什么需要?” 君承萧道,“守备大人挂心了。需要谈不上,只是有几间房屋塌陷了,有几处墙壁开裂,需要修缮。” “好,待我等查看,一一记下。” 君承萧让祁管家领着官差去查看登记。 送走官差,君承萧吃了苏可儿给的药丸,钻进另一个帐篷歇息。 后半夜,又发生两次轻微余震,心有余悸,大家都没有再回屋里睡。 战战兢兢,终于挨到天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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