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众人打着火把行了七八里路,停下了。 君承萧眯眼看了看前方,仍然雾茫茫一片,十几丈开外看不清。 药雾已经有消散的迹象,照这样下去,辰时之前药雾就会彻底散去。 刘坤请示道,“老爷,您与夫人稍等,我和银面卫前面开路。” “且慢!”君承萧抬手制止,“药雾外必定是联军的铜墙铁壁,弓箭手怕是早已准备好猎杀我们。” 云署骑兵喊道,“我等奉命护送萧先生与夫人,就由我们来打头阵吧。” 说罢,骑兵齐刷刷准备列队冲击。 君承萧回头看向云署骑兵精锐,高喊道,“诸位请回吧!云署大营更需要诸位守护,就此别过!” “这!” “萧先生!我等还没有完成使命,怎么能半路折回?” “是啊,没有把你们安全护送出去,我等如何向王爷复命?” 火光下,君承萧面色威严,高声喊道,“眼下药雾正在消散,时间紧迫。诸位不要再做口舌之争,后会有期!” 说罢,看向苏可儿,“夫人,一刻钟后,刘坤会带你冲出去。” 他这是要做什么? 一个人去单挑打头阵? 思罢,苏可儿大惊,“那你?”m.biqubao.com 君承萧眸色一暖笑了,打马靠近苏可儿,牵起她的手沉声道,“放心,一日后我去云祁镇找你。” 苏可儿紧紧抓住他的手,声音有些颤抖,“我和你一起!” “乖,等我!” 君承萧语气坚定沉稳,苏可儿明白,他不会答应带着她。 怎么办? 如何才能多给他些保障? 情急下,苏可儿也顾不得有人在身旁,双手从空间里捞出十几个烟雾迷香弹塞到君承萧怀里。 这个还不行。 对了,还有一个重磅兵器! 只见苏可儿像变戏法一样,从空间里抽出一根木棒,由于尺寸太长,抽到最后众人才发现是一支银枪。 这君夫人果然神通广大,还能大变兵器! 众人无不瞠目结舌,连连惊叹。 只有君承萧剑眉微蹙,直直盯着眼前的兵器,当他看清银枪全貌,不可置信道,“夫人,这是?” 刘坤和银面卫本来稍稍退后,等待夫妻二人临别,当看到银枪瞪大眼睛喊道,“这不是老国公的遗物吗?” 苏可儿双手托起银枪,端给君承萧,“嗯,是先护国公之物,我从虞文昌狗贼财库里拿到的。今日还给你!” 君承萧将怀里的迷香弹交给刘坤,双手小心翼翼接过银枪,用袖子擦了又擦,素来冷峻矜贵的脸上难掩动容,沉声道,“夫人,多谢!” “哈哈哈!君兄与嫂夫人伉俪情深,又寻回老国公遗物,真乃可喜可贺啊!” 云署骑兵让开道,只见孟拓穿着普通云署军服打马缓缓出现。 孟拓目光诚恳且犀利,向苏可儿拱手道,“嫂夫人请放心,我陪君兄并肩作战,一定把他完完整整还给你!” 君承萧向苏可儿点点头,又叮嘱刘坤,“保护好夫人!” “是!” 君承萧与孟拓各握兵器,打马向外冲去。 片刻后,药雾外,喊杀声,兵刃碰撞声,马蹄奔跑声乱成一片。 忽然一声,“活捉君承萧!” 苏可儿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默默祈祷。 紧接着,“活捉君承萧!”“活捉孟拓!” 叫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此起彼伏,又将声音推得越来越远。 太震撼了! 不能哭! 苏可儿伸手抹去脸颊的泪水。 刘坤手挥大刀,高喊道,“银面卫听令!冲呀!” 苏可儿握紧马绳,随银面卫冲出药雾。 药雾外,大队人马追赶君承萧和孟拓去了,余下的惊魂未定,还没有来得及整理队形,又一队人马冲了出来。 距离太近了,弓箭手用不上。 联军小头目挥刀高喊,“给我杀呀!” 话音刚落,被刘坤一刀砍下,瞬间人头落地。 “冲呀!” 银面卫出手快准狠,云署精锐势不可挡,杀得联军溃不成军。 刘坤和银面卫带着苏可儿杀出重围,云署精锐麻利断后。 苏可儿与刘坤与云署精锐辞别,直奔云祁镇。 …… 君承萧和孟拓跑出一段距离后,分开了。 钟云奎高喊,“胡将军,我等分开行事,各立战功!” 不等胡一鲁回话,带着亲卫直追君承萧。 大凉将军胡一鲁不屑地骂道,“我呸!大靖小儿不自量力!” “将军怎么办?”身边副将问道。 胡一鲁眯眼看向君承萧方向,喊道,“活捉君承萧!” “是!” 两队人马普天盖地全力追捕君承萧。 孟拓跑了一段,发现后面没有追兵。 酸得很! 不跑了! “吁~”勒住缰绳,骂道,“狗眼看人低,老子不跑了!” 拢起手,运上内力,向君承萧传音,“君兄,你逗他们玩会儿,我先去宝地等你了。” 说完,勾唇笑了笑,打马向另一个方向跑了。 君承萧接到传音,回头望了一眼紧追不舍的追兵,拍了拍马屁股,继续奔跑。 约莫过了两刻钟,翻身越起几个闪身也不见了。 黑灯瞎火,前面是山路,钟云奎勒住缰绳,匆忙命卫兵拿出地图辨明方向。 胡一鲁高举大棒槌气得吹胡子瞪眼,“追了一路,别是中了调虎离山!” 钟云奎听后,冷笑道,“呵呵,胡将军此言差矣!” 胡一鲁冷嗤一声,振臂高呼,“撤!” 钟云奎长枪一挡,“慢着!”盯着胡一鲁责问道,“胡将军这是无功而返吗?” “大靖小儿让开!” “君承萧就藏匿在此地,我等既已离开驻地追赶至此,应当齐心协力全力捉拿君承萧才是!” 胡一鲁冷笑,“呵呵,君承萧是你们大靖叛徒,与我大凉何干?” 钟云奎故作决绝之态,“好!胡将军既然这么说,我钟某不再勉强。桥归桥,路归路!只是胡骇元帅怪罪下来,我可不替将军担着。” “哼!撤!” 胡一鲁愤然率领大凉人马掉头返回。 待胡一鲁走远,参军问钟云奎,“将军,我们……” “原地休息,静观其变!”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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