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儿面色平淡,开口道,“弟妹说的倒不是不能商量。只是不知道,你是否能做得了苏家的主?” 三人一听,苏可儿没有一口回绝。 有戏! 她大概清楚,以后要全仰仗娘家了,不能占着好资源不撒手。 樊氏和苏幼可纷纷将目光投向邹氏。 邹氏会意,像变脸一样呈现出一副慈母像,缓缓走到苏可儿旁边,落坐。 “哎!大小姐,我知道你心里也难受。不过,人死不能复生,你还年轻,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呵,又开始演戏。 邹氏说完,看苏可儿只是眼眸微微颤了一下,没有过多反应,继续说道,“我和你弟妹,幼可,商量了下,一个女人家经营当铺和药铺不方便。” “琦绣绸缎庄的顾客达官显贵家眷居多,这两年你不在京城,新贵层出不穷,想要招待好他们,不知道有多费神费力。我和幼可常常周旋其中,尚觉得力不从心,何况是你一个人呢?” 苏可儿舒了一口气,笑笑道,“母亲这是为我着想,女儿再糊涂,不至于这点都听不出来。只是,不知母亲要拿什么铺子跟我置换?”biqubao.com 邹氏看了一眼苏幼可和樊氏,轻声细语道,“当然是,够清闲,适合女子经营,又有钱赚的铺子了。比如南城的棉布庄,西城的笔墨坊,还有一个杂货铺。你看怎么样?” “嗯,然后呢?”苏可儿淡淡问道。 “然……什么然后?”邹氏转转眼珠,似乎明白了,莫不是这丫头怕苏家赖账,也要将铺子更名不成? “呵呵,你同意置换后,咱们就去官府,把这几个铺子更名给你。以后,就是你自己的了。” 苏可儿缓缓转头,侧目盯着邹氏问道,“跟我置换的,只有母亲说的这三个?” “呵呵,是啊。” 苏可儿樱唇微勾,笑了,轻描淡写道,“那母亲知不知道,我的那三个铺子,随便拿出来一个就顶好几个苏家普通铺子了。比如,琦绣绸缎庄一个月盈利,就是南城布庄半年的。” 苏可儿失望地补了一句,“母亲口中的置换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樊氏阴阳怪气道,“呦,现在谈不公平!这三个铺子你占了两年,多赚了两年钱,我们苏家说什么了吗?都是一家人,不要自个儿把便宜都占尽!” 苏幼可伸着脖子帮腔道,“就是!姐姐也不想想,娘家才是女儿的后盾,难道一定要把我们都得罪透了吗?” 邹氏唱情感戏码,“呵呵,大小姐。女婿不在了,往后你带着两个女娃,想在娘家住多久就住多久,没有人敢说什么!谁要是给你脸色,我要他好看!” 三个女人各怀鬼胎,对苏可儿又是歪理又是威胁,连哄带骗。 简直欺人太甚! 张妈听不下去了开口道,“夫人,少夫人。姑爷尸骨未寒,大小姐还在悲伤中。这些事情缓一缓再议可好?” 苏幼可白了张妈一眼,冷斥道,“你随姐姐嫁到君家,说起来也是苏家的家仆,主子说话,有你插话的份儿吗?没规矩!” 张妈不乐意了! 苏老夫人是个人精,大小姐如此刁钻,都没有骂过她没规矩,这个嫡不嫡庶不庶的苏幼可居然敢骂她! 张妈也冷下脸,说道,“自从老奴随大小姐去了农庄,才知道,要想让别人尊重你,对你守规矩,你要先在人前立榜样!老夫人掌家时,你看我们哪个不是心服口服?谁敢没规矩?” 这是明明白白说苏幼可这个主子不行,连带邹氏也牵扯到了。 “你!”苏幼可指着张妈道,“跟她在外面野了两年,嘴皮子渐长是不是?” 翠儿不服气说道,“张妈说得没错,我也这么认为的!大小姐遇到了难处,你们就这样欺负她,还算什么娘家人?” 樊氏讥笑道,“哎吆!连君家婆子、丫鬟,都敢跟苏家二小姐顶嘴。啧啧啧,真是稀罕!真是丢人哪!” 说完,用帕子掩嘴咯咯笑了起来。 苏幼可被这么一刺激,快炸了! 眼睛看准桌子上的花瓶,拎起来要去砸张妈。 苏可儿快步走过去抓住她手腕,呵斥道,“干什么?在我院子里想打我的人,还有没有规矩,胆儿肥了你?” 苏幼可像疯了一样跟苏可儿掰扯,喊道,“苏可儿,你放开我!你今日如果不让我教训这个婆子,我跟你没完!” 苏可儿一把夺了花瓶,往后推了一下苏幼可,指着眼前三个女人冷冷道,“我数到三,你们三个赶紧出去!从此,不能再踏入兰园半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邹氏扶着苏幼可,脸色难看得要命,盯着苏可儿喊道,“苏可儿!我今日来是找你好好商量的,你这样不识抬举,休想从苏家拿走已铺子,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苏可儿蹙眉反问道,“商量?你们这分明是抢!” 苏可儿拿着花瓶一步一步靠近邹氏,目光冷厉。 “你,你别胡来啊~”邹氏和苏幼可吓得直往后退。 “哼!你们一个是苏家主母,一个是苏家二小姐。”苏可儿说着又侧目看了一眼樊氏,“还有你苏家少夫人。” “顶着正妻、嫡出的名头,真糟蹋了!所说,所做,哪里有大家风范,跟街头泼妇无异!说我是乡野村妇,我承认,我的确种过田。你们呢?心胸狭隘,容不下别人。明争暗斗,偷梁换柱,天天惦记苏家那点儿财产,等不急了就要下毒害人!” 邹氏一听,脸色一下子变白了。 那药可是托别人求来的,一般药堂都买不到,她怎么知道? 或许,她在使诈,只要死不承认,就没人知道。 邹氏挺直腰杆,道,“你别胡说,谁下毒害人了?” 苏可儿眼中充满杀气,拿花瓶指着邹氏反问道,“我有说错吗?!” “我今日警告你,祖母若能寿终正寝,你相安无事。如若祖母再出什么意外,我要你陪葬!” 说完,花瓶“咚”的一声重磕在桌旁,顷刻间瓷片哗啦哗啦掉落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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