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掌柜将写好的欠条交给苏可儿,苏家一共欠绮绣绸缎庄八千多两银子,一半集中在最近两个月。另一半集中在苏和裕成婚前夕,显然邹氏是拿着当彩礼送给樊家了。 绸缎庄被她们搞得这么惨,当铺应该也好不到哪去,药堂估计还好一些,毕竟谁也不会拿着治病药穷显摆。 吴掌柜看着苏可儿收起欠条,语气平静道,“大小姐,经过这一遭,估计我在琦绣绸缎庄的日子也到头了。据我所知,和顺药堂和同享当铺都换了掌柜。” 苏可儿自是明白吴掌柜的意思,苏幼可回去将今日之事告诉邹氏,恐吴掌柜的饭碗不保。这事还能让她们得逞? 苏可儿道,“多谢吴掌柜提醒。你安心在这里待下去,我拿着上月账本和欠条去找父亲,讨个说法。苏家定不会委屈你。” 吴掌柜笑笑摇头道,“事到如今,我也无所谓。偌大京城,总会让我混碗饭吃。” 又意味深长道,“大小姐,您听我一句劝,赶快将铺子更到你名下吧,不然,恐怕要易主了。” 瑾容开口,“大小姐,吴掌柜说得没错。如今老夫人不主事,府里很多事情稀里糊涂。您这次回来,本该把铺子和房产收走,莫要迟了后悔呀!” 就算你不想贪原主的铺子,原主的嫁妆早晚也得被狗母女吃干抹净,与其便宜了狗母女,还不如收到自己手里。 苏可儿走的时候,吴掌柜让她把两匹云锦带走,不然,在店里也留不住。 绮绣绸缎庄留有老夫人尺寸,苏可儿让裁缝给老夫人裁了一身鲜艳的棉袄棉裤,一件外袍,和一身春装。剩下料子给两个小姑娘一人裁了一身春装和披风。 几人在大街上买了些糕点和吃食,才叫上轿子回苏府。 临近午时,苏可儿回来,第一时间带了零嘴与裁好的布料给苏老夫人过目,后送回兰园交给张妈与瑾容缝制。 她们去餐厅用午饭时,邹氏,苏幼可,樊氏已经开吃。 三人低头各吃各的,谁也没有吭声。 苏可儿让小姑娘坐好。 她扫了一眼桌子,算是四菜一汤。 旁边碟子里还剩有两片葱花饼,夹给小姑娘。 琪儿用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道,“婶婶已经凉了!” “凉了是吗?那,先放一边,一会儿吃热的。” 苏可儿掀开木桶盖子,发现里面的白米饭也见底了。 抬头看了一圈,今日餐桌旁边竟然没有一个婆子丫鬟伺候。 她扫了一眼另外三个女人。 邹氏脸色阴沉,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苏幼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用筷子戳着碗底道,“哎呀,吃得好饱啊!” 樊氏时不时看孩子们一眼,满是嘲讽。 你大爷! 苏可儿攥了攥拳头心里道,“我要是不把三个铺子更名,我就不姓苏!” 她低头向孩子笑笑,“琪儿,琳儿,我们先回兰园,等下让厨房给你们做好吃的。” 小姑娘放下筷子,随苏可儿回了兰园。 半路遇到张妈和瑾容她们,得知厨房也不给她们打饭。 苏可儿火冒三丈,“我靠!一帮欠揍玩意儿。” “张妈、翠儿,你们看好琪儿和琳儿。” “瑾姑姑,你同我去厨房!” 苏可儿像一股风一样卷到厨房的时候,厨房的厨娘和帮工有说有笑,都围着桌子吃饭。 就连桌子上剩最后一个馒头,也被帮工拿了。 许厨娘看见苏可儿,噎了一口饭,赶忙站起身点头哈腰道,“呵呵,大小姐!” 众人看到苏可儿也都闭了嘴。 “嗯!”苏可儿面无表情道,“许厨娘,我和兰园的人都没有吃饭呢。麻烦你准备六个人的饭,送到兰园。” 许厨娘为难道,“大小姐,厨房没有粮食了。” 苏可儿眼神犀利地盯着许厨娘问道,“堂堂苏府,生意铺子无数,你告诉我断粮了?你不觉得可笑吗?” 许厨娘解释道,“大小姐,不是奴婢偷懒不给您做饭,您看看这里~” 许厨娘说着跑过去,掀开米缸,又掀开面米粉缸,都是空的。 苏可儿与瑾容相互看了一眼。 苏可儿淡淡笑了,“呵呵,早不断粮晚不断粮,偏偏我没有吃饭的时候,苏府就断了!真巧!” 瑾容质问厨娘,“大小姐还没有用饭,你们快些想办法弄些米面来。” 许厨娘低头闷声道,“厨房没有,府里其它地方就算有也……不会拿出来。” 许厨娘说着抬头看了她一下。 苏可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笑道,“许厨娘,你是府里的老人。打我记事起,你就在厨房做帮工。我也不为难你,那你们晚上做饭怎么办?” 许厨娘答道,“去二小姐院子领食材。” 苏幼可坐马车从大街上赶回来,叫上丫鬟婆子直接把厨房的食材都搬空了。 而且嘱咐厨房不能做兰园的饭,将做好的多出份也都拿走。 每顿做饭都从芳园领食材,从明日开始,新采买的食材也都存放春园。 这是要彻底给苏可儿断粮! 够绝! 苏可儿莞尔一笑道,“瑾姑姑,一顿饭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在此等我片刻。” 她说完,走出厨房,恍见一个小丫头小跑着去了春园方向。 看这样子是去报信的。 这么看来,苏幼可不在芳园。 好! 收你丫的! 苏可儿疾步直奔芳园。 她也没有进去,看到西屋门口有人守着,一定在这里了,她闭眼通过意念收了厨房食材。 走回来找个背人的地方,捡了一些出来,走到厨房门口喊一嗓子,“过来拿食材!” 瑾容和许厨娘一前一后跑出来。 看见苏可儿身旁有一篮子馒头,半袋子白米,一篮子蔬菜加大葱,还有一只熏鸡和一块生猪肉。 二人没有过多疑惑,拎到厨房去做饭。 一会儿功夫,白米粥加热馒头,手撕熏鸡,小炒肉,清炒绿叶菜都出锅了。 她们做饭的时候,苏可儿一直抱着胳膊站在厨房门口,偷看的人不敢靠前。 瑾容和厨房里两个帮工,端着饭送到兰园。 几人刚吃上热腾腾的午饭,听到隔壁院子有人喊,“西屋里的食材不见了!快去通知二小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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